護工看到她來,立刻放下手裡的毛巾,“薑小姐,你來了?我們都吃過午飯了,你吃了——呦,你這眼睛怎麼紅紅的,哭過了?”
“沒有,天氣有些冷,眼睛過敏。”
薑黎黎扯出一個僵硬的笑容,“您去休息一會兒吧,中午我來照顧他。”
“好。”護工聽她嗓子也沙沙的,又多看了她兩眼,離開前還是說了一句,“薑小姐,開心些嘛,薑恒需要你的,我每天跟他說好多話,他都沒反應,提到你時,他就會看我一眼。”
“知道了,謝謝。”薑黎黎走到病床旁的椅子上坐下,拿起溫熱的毛巾,給薑恒擦臉。
護工離開。
病房裡隻剩他們姐弟二人。
薑黎黎不似往常那般碎碎念。
她很安靜的給薑恒擦完臉,放下毛巾後,抓著薑恒的手,抵著自己額頭,便不說話了。
薑恒躺在病床上,突然歪了下頭,看著她。
看著她肩膀輕顫,他指尖傳來濕熱,但是很快她又調整好狀態,靜靜抵著他的手低著頭,保持著那個姿勢很久。
良久,她沙啞著嗓子說了一句,“姐姐不是不想付你的醫藥費,隻是覺得不公平……”
若薑家拿不出錢,想救薑恒真的隻有傅家這一條路,她就是不要臉了,也要求傅行琛救人。
薑家對她來說,毫無溫暖可言,隻想吸食她的血骨——
“二恒,你快點兒好起來吧。”她覺得,但凡薑恒好起來,在父母麵前袒護她,他們也不至於這麼不把她當人。
不……袒護不袒護,已經不重要了。
她以後都不會再跟他們來往。
但薑恒是她的弟弟,她認,唯一能讓她體會到親情的人。
突然,薑黎黎的頭上一重。
她抬起頭,便見薑恒的另一隻手落在她頭頂,輕輕拍著她的頭。
她滿頭長發傾瀉而下,他又給輕輕地挽到她耳後。
“姐。”薑恒聲音很輕,短短一個字,耗儘了他全身力氣那般。
薑黎黎迅速擦了下眼底的淚痕,抓住他手放在自己臉頰,又裝作無恙道,“我是不是吵到你了?你想睡覺嗎?”
薑恒看著她,搖頭。
“你現在感覺怎麼樣?”薑黎黎目不轉睛地看著他。
跟薑恒對視,並且能捕捉到對方眼神聚焦的機會不多。
京輝說,薑恒是階段性的恢複正常,一步步的來,在朝著好的方向發展。
“你……好嗎?”薑恒嘴唇張合,蹦出幾個字。
薑黎黎點頭,“好,我現在工作了……”
諸如此類的話,她平時來已經跟薑恒說過很多次了。
但她想,隻有這一次,薑恒聽進去了。
京輝不建議強行讓薑恒處於清醒狀態,她隻是輕聲說了幾句,就哄薑恒睡覺了。
心病還須心藥醫,遲早京輝還要揭開薑恒開車撞死人的事實,進行最後一步治療。
京輝說那是必經之路,也是決定薑恒能否徹底好起來的關鍵一步。
在病症麵前,薑黎黎束手無策,除了等還是等。
眨眼,下午上班時間到了,護工回來。
她去婦科做了彩超檢查,拿著檢查報告直奔傅家老宅。
並不意外的是,傅行琛的車也停在這裡。
薑黎黎下車,朝彆墅裡走,隔著落地窗看到傅家人都坐在客廳,連吳美靈都回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