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幾隻扒在人類身上的家夥,五條悟會借著搭話問路的機會順手祓除,不費吹灰之力。
總體而言,這裡的情況是正常的。
也是真的是他想多了……嗎?
五條悟回到了硝子身邊,跟她一起等待上樓的電梯。
望著自己倒映在轎廂上的模糊而扭曲的影子,五條悟陷入了沉思。
即便荊的各方各麵都受到了當年那件事的影響,但他依舊憑借自己的努力去彌補不足,作為一名優秀的咒術師從高專畢業了。
畢業以來,荊一直單獨行動接取委托,雖然偶有受傷,但沒出過什麼大問題。
除了這次失聯。
大多數咒術師是通過咒術師係統來接取委托的,與高專關係緊密的部分咒術師則以高專為中介來獲取工作。五條悟自己是後者,荊則是前者。
但這次稍有不同。
在他前往九州出差的這段時間裡,黑木先生找到了東京高專,指名了要荊來完成這次委托,並付給高專一筆中間費用。
荊是東京高專的畢業生,通過東京高專來指名是無可指摘的正當程序。
並且,黑木先生此前也曾委托過高專派咒術師祓除詛咒,對咒術界是有一定了解的。而咒言師狗卷荊在咒術界是極為稀有且出名的存在,黑木先生會知道他、想要指名他,也很正常。
所以這次委托,乍一看上去沒有任何問題。
然而在如此“正常”的情況下,荊偏偏就失聯了,而且受了重傷,到了需要住院的地步。
五條悟怎能不懷疑。
太過正常,很有可能就是一種反常。
這是他的摯友“教給”他的道理。
“說起來,硝子。”
電梯裡隻有他們兩人,五條悟隨意地靠在轎廂壁上,問:“我和荊約好了這周末要去池袋探店,你要一起嗎?”
“約會?”
“不是。我打算把棘君他們也一起帶去,啊、還有憂太。”
“我還是算了,和冥冥姐有約。”
“做美容之類的?”
“嗯,還要陪她去做美甲,順便喝酒。”
“女子會啊~真好——”五條悟感歎道,“我最近超忙的,能抽出時間去探店已經很不容易了。”
“你不如找個人幫幫你吧,五條。”硝子提議道,“要兼顧帶學生和處理五條家的事,還得全國各地跑給其他人收拾爛攤子,長時間這樣下去會撐不住的吧。”
哪怕曾經的同期而今已成為舉世無雙的最強,在她的眼裡也是個會累會疲倦的普通人。
“確實,要是我會影分身就好了。”銀發男人扯了扯唇角,把雙手從衣兜裡拿出來像模像樣地比劃了幾個結印的手勢,沉聲道,“影分身之術!”
“你漫畫看太多了。”硝子的臉上總算是露出一點笑容來,“幼稚。”
“謝謝你,硝子。”五條悟也笑,“其實我已經在找人幫我了,就是不知道對方會不會答應。”
“那就好。”
說話間,兩人已經抵達了十四樓。電梯門一打開,就聽見護士站那邊傳來小聲的交談。
儘管她們已經儘量壓低了聲音,但是以咒術師們的耳力,還是能聽得十分清晰。
“1428那個病人也太過分了吧?澤田也沒做什麼,他就要人家滾出去!”
“可惜了,臉長得這麼帥,結果說話這麼難聽!”
“真是倒胃口啊……”
“澤田真可憐,肯定非常受挫吧。”
五條悟一聽就知道是怎麼回事,挺樂嗬地和硝子說:“荊這小子有時候挺呆的。”
硝子瞅他一眼:“你有本事就當著荊君的麵說。”
“不要~他會打我啦!”
狗卷荊是少數幾個敢上手揍這位最強的人之一。
28號病房在左手邊走廊的最深處,是一間單人病房。硝子在病房門前停住,抬手叩了叩。
“荊君,是我和五條。”
考慮到荊不方便說話,她報完身份後便直接拉開了病房門。
銀灰色碎發的青年安靜地靠坐在病床床頭,正在低頭看一本書,聽到門外傳來的動靜,便扭過了臉來,一雙深紫色的眼眸在陽光的映襯下顯得格外明亮。
“硝子學姐……五條學長。”
沙啞卻溫柔的嗓音響起之際,站在門口的兩人都不禁一怔。
除開戰鬥中使用咒言,荊上一次正常說話對他們而言已經是七年多前的事了。
從前的狗卷荊雖然不方便說話,但性格非常活躍,偶爾也會從口中蹦出一些情緒化的字眼,比如“討厭!”“過分!”或是“喜歡!”之類不含命令語氣的短句。
可自從夏油傑離開之後,他就不再在戰鬥之外的場合說話了,連語氣詞都吝於發出,安靜得像一隻不具備語言能力的人偶。
回過神來後,五條悟靜靜地看了病床上的少年一會兒,猶疑地開口。
“荊……你沒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