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是能夠成為同伴就好了。
夏油傑也在心中默默地說著。
但是他從許多年前開始就很清楚地知道,從年少時就把保護弱小當做夢想的狗卷荊,是不可能成為他的同伴的。
與荊訂下的束縛,說到底是不過是他的自欺欺人罷了。
夏油傑主動結束了關於荊的話題,提起另一件事:“新房產準備得如何了?”
“已經布置打掃完畢了,隨時都可以轉移。”菅田真奈美回答。
夏油傑輕輕點頭。
自從盤星教掌控在了他的手上,便以迅猛之勢迅速擴張著,如今無論是信徒人數還是財力都已經遠超當年。
盤星教在東京有超過十處房產,由於夏油傑尚在被咒術界通緝不便出麵,所以這些房產全都掛在他的秘書菅田真奈美名下。為了保證自身的安全,夏油傑會定期在不同的據點之間轉移。
黑木武誌事件後,五條悟必然已經猜到了他與盤星教之間存在著聯係。因而,又到了該轉移的時候了。
狡兔三窟。
這場捉迷藏遊戲,還得繼續陪五條悟玩一段時間。
“舞台”尚在籌備之中,還沒到他該亮相的時候。
秘書的手機鈴響了。
菅田真奈美接完了電話,向夏油傑道:“夏油大人,中間人已經帶著您要的人來了。”
“請他們進來吧。”
“是。”
菅田真奈美領了命出去了,很快就在大門口把兩人接了進來。
胡子拉碴的西裝男人身邊跟著一個金發碧眼的少女,及腰的長發紮成了高馬尾,身著黑色一字肩短袖和淺藍色熱褲,神色十分冷漠,看著像是十幾歲的年紀。
“我把你想要人的帶來了,夏油。”孔時雨介紹起身邊的少女來,“她叫黛比?費舍爾,來自西方咒術界的詛咒師,同時也是一名天才黑客,因為黑進了英國皇家咒術學院的係統盜走了機密資料而遭到了驅逐。”
“多謝。”夏油傑用探尋的目光打量著黛比,問孔時雨,“她會講日語嗎?”
他初中的時候是個優等生,英語成績還算不錯,但自從進入咒術高專之後就沒正經上過英語課了,從前學過的那點東西也忘個精光,要他跟英語母語者交流還真有點困難。
“我是日英混血。”少女主動出聲了,十分標準的日語,沒有一丁點外國人的口音。
“那可真是太好了。”夏油傑的臉上重新揚起笑容,“在正式歡迎你加入我們之前,我想先問你一個問題,黛比小姐。”
“你為什麼會選擇成為詛咒師呢?”
“因為人類很肮臟,他們的存在即是對地球的汙染。”黛比說話時如同機械人一般,沒有語氣的起伏,著實算不上悅耳,“有件事告訴你們也無妨。”
“我盜走的資料,是一份涉及英政府政要的機密名單。”
“名單?”
“有一個跨國地下組織在悄悄進行人口販賣,販賣的對象是出身於普通人家卻擁有強力生得術式的孩童或是孤兒。”
“買家是?”
“歐洲大陸上一些即將沒落或是打算快速擴張勢力的咒術家族。英政府有官員參與其中,暗中給予那個組織一些便利,同時還從購買孩童的咒術家族那裡收取賄賂。”
“兒童販賣……”夏油傑的眼神冷下來,“那確實是無法原諒的事。”
就結果而言,普通人家的孩子能夠進入咒術家族係統學習咒術不算是一件壞事,但參與進來的官員們的出發點並不是想讓孩子們獲得幸福,而是把他們當做商品來交換自己的利益。
光這一點,就夠肮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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或許是因為黛比的話,晚上在天台喝酒吹風的時候,夏油傑久違地回想起了糟糕的童年,和早已死於他手的那對夫妻。
夏油傑自己正是黛比所說的類型,出身於普通家庭,父母都是幾乎沒有咒力的人類,他卻生來就擁有咒靈操術這樣強大的術式。
他並沒有因此就覺得自己是什麼天賦異稟的天選之子,因為越是強大的術式就越是難以掌握,想要運用自如往往伴隨著嚴苛的條件或限製。
比如五條悟的無下限術式需要一個相當強悍的大腦和遠超常人的精神力與控製力,狗卷一族的咒言則要犧牲與他人的正常交流、還要隨時麵臨可能遭到反噬的風險。
而使用咒靈操術的前提條件則是——他需要比他想捕獲的咒靈更強,強到足以擊敗它們。
可覺醒術式的時候他才七歲,彆說打敗它們了,他都沒有那些咒靈一半高。
從前和奶奶一起住在鄉下時,村子裡人不多,咒靈也不多,日子清淨,平淡而幸福。後來夏油傑被父母接到東京去上小學,經常被大都市裡過於密集的咒靈嚇得哭鼻子,好幾次被壞心眼的咒靈追得到處跑。
看不見咒靈的父母無法為年幼的夏油傑提供任何幫助,還覺得他總是一驚一乍的又哭又跑像是鬼上身一樣,特彆晦氣。
甚至請了和尚來家裡做過法事。
當然,沒有任何作用。
就在夏油傑絕望地以為自己的人生就要在咒靈們的騷擾中度過的時候,他遇見了一個比自己小兩歲的銀發男孩。
在當時的夏油傑看來,那是個很奇怪的小孩子,一直用黑色的口罩蒙著下半張臉,不怎麼說話,隻用隨身攜帶的兒童手機打字交流,但卻能用簡簡單單的幾個音節就驅散了騷擾他的咒靈。
這是夏油傑第一次遇見和他一樣能看見那些怪物的人,於是忍不住向對方傾吐了自己的煩惱。
銀發小男孩告訴他——
【你可以去筵山找一個名叫夜蛾正道的男人,他會教你怎麼用咒術。】
自此,他的人生徹底改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