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
夏油傑所說的話過於令人震驚,狗卷棘不自覺地漏出了聲音。
“因為種種原因,這件事的真相被瞞了下來,知道的人除了悟和高專的高層外,就隻有我。”夏油傑道,“那名詛咒師已經銷聲匿跡數年,唯一有可能知道他下落的人,就是密室裡的那個家夥。”
“悟問不出來的情報,如果是你的話就可以問的出來、用咒言。”男人平和柔緩的嗓音帶著某種奇妙的誘惑力,“你就不想為了哥哥做點什麼嗎?棘君。”
狗卷棘望著男人的麵容,內心越來越動搖。
他當然是想的,沒有人比他更想揪出那名詛咒師,讓哥哥的身體恢複原樣。
他的哥哥狗卷荊,曾經是被咒術界高層認為是有希望與五條家的神子比肩的天才,原本不該停留在平庸的準一級,可以走得更高更遠。
可後來卻淪落到被高專其他學生嘲笑欺淩、被高層視作棄子的地步。
一切都是因為他。
因為他成了哥哥的軟肋,才讓人有了脅迫哥哥的底氣。
哥哥原本可以不必遭受那些的。
狗卷棘伸向立領拉鏈的手頓住,最終還是放了下來,無力地垂在了腿側。
“……我明白了。”他啞聲道。
“好孩子。”夏油傑的手掌輕輕落在少年銀色的短發上,眼底笑意更深,“沒有枉費你哥哥辛苦把你養大。”
儘管知道身為特級的夏油傑不可小覷,但狗卷棘還是沒能料想到這人竟能帶著自己進出五條家如無人之境。
去往地下密室的路上他們屢屢與五條家的人擦身而過,可對方卻對他們視若無睹。
狗卷棘微微抬起眼來看向天空,庇護著五條家的結界依舊存在著,看上去沒有絲毫異樣。而且據他所知,這結界是他的老師五條悟的手筆,絕對是堅不可破的。
然而,夏油傑卻抱著一隻咒靈大搖大擺地進來了。
狗卷棘不由地回想起剛才在倒閉的和菓子店門口夏油傑異常的舉動。
這家夥很突然地把那隻史萊姆塞到了他的懷裡——雖然很快又拿了回去。
難道這些異常的現象是因為這隻咒靈的術式嗎?
狗卷棘不得其解。
總之,他們一路暢通無阻地來到了關押著幕後之人的地下密室。
和五條悟麵容有幾分相似的銀發青年正靠坐在牆邊閉目小憩。
狗卷棘看到他眼瞼下那顆小小的淚痣,立刻就認出此人是誰。
——是哥哥高專時期的同班同學,五條勉。
哥哥剛剛入學的時候,帶著他和同學五條勉、伊藤奈奈一起到外麵的店裡去吃飯,五條勉還曾經抱過他、給他買過玩具。
但綁架事件後沒多久,這人就忽然不見了蹤影。
那時候後輩伏黑惠還住在五條家裡,他曾聽惠提起過,說五條勉是去西方咒術界修行了。
……原來如此。
狗卷棘死死盯著銀發青年,眸底一片冰涼。
原來是哥哥是被最信任的同期算計了。
密室裡忽然響起轟隆一聲,是夏油傑暴力拆卸掉了關住五條勉的牢籠,扔垃圾似的把扭曲的鐵柵欄扔在了一旁。
“勉君,你還真是悠閒啊。”夏油傑收回右手,袖在袈裟寬大的袖擺裡,“這麼久沒見,你就沒什麼想對我說的嗎?”
聽到夏油傑的聲音,五條勉這才慢慢睜開眼,眉心蹙起。
“……是你。”
“你怎麼進來的?”五條勉神色警惕,“悟呢?”
夏油傑聳了聳肩:“可能在九州,又或許在四國,誰知道呢?”
“你還真有本事。”五條勉抿緊唇角,“我真沒想到你能進到這裡來。”
夏油傑叛逃的時候五條勉已經被關在這裡很久了,關於外界的事,他隻能通過時不時會過來找他的堂兄五條悟知曉一二。
得知夏油傑被咒術界通緝的時候,五條勉的心裡其實是鬆了口氣的。
堂兄因為他們之間的血緣關係,不可能真的要他的命,所以頂多隻是一直把他囚禁在地下密室裡。但夏油傑可是不同的……
為了給狗卷荊報仇,夏油傑說不定真的會殺了他。
本以為被驅逐後,夏油傑永遠不可能再對他產生威脅,可現在……
五條悟被支走了,沒人能救他。
為了保住性命,得先把夏油傑哄走才行。
五條勉捏了捏緊張到發汗的掌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