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著眼前的畫麵,荊實在很難對裡香下手。
如果她完全失控陷入暴走狀態的話,就算活過了今天明天,也一定會被趕回東京的五條悟祓除。
而乙骨也會因此受到打擊。
荊又摸了摸衣兜裡的藥劑,最終還是沒有拿出來。
還是先去幫乙骨同學吧。
他暗自做好決定,卻在正要從牆後出去的一刻,被人從背後伸手捂住了嘴。
另一隻手則環住了他的腰,扣在他小腹一側上。
一股柔和的檀香香氣悄悄湧入鼻腔。
“荊,你的任務已經到此結束了。”夏油傑的唇輕輕擦過荊的耳側,熾熱的吐息搔過皮膚,令他耳熱。
“你就在這裡安靜地看著吧。”
男人的胸膛隔著衣物緊緊貼著荊的後背,他能感覺到對方安定平和的心跳。
而荊卻正相反,因為夏油傑的忽然出現,他從呼吸到心跳全都亂掉了。
他知道夏油傑肯定會來,但想不到會是這個時候。
不是說等局麵無法控製的時候才會出手嗎?
是計劃臨時有變,還是……夏油傑那句話本來就是騙他的?
“我是騙你的,荊君。”緊擁著他的男人溫聲細語地告訴他,“今天這場行動的目的並不是為了觀察祈本裡香哦。”
“我要直接將她奪走。”
荊驟然睜大雙眼。
五條悟不在,現在的確就是奪走祈本裡香最好的時機。
是他太天真了,居然信了夏油傑的鬼話,以為夏油傑打算徐徐圖之。
似乎是察覺到了荊的情緒,夏油傑溫聲安撫他道:“沒關係的,荊君,你不必覺得愧疚,畢竟一切都是我逼你做下的。”
“就算乙骨憂太今天死在了這裡,你也還是那個善良正直的狗卷荊。”
“惡人隻有我。”
“悟會保下你的,無論你做過什麼。”
“因為你在他心裡是不一樣的。”
“你也不用覺得拖累了他,反正他也不是第一次威脅咒術界高層那些爛到骨子裡的老東西了。”
檀香溫暖而醇厚,是寺廟佛堂之中最常見的香味。
夏油傑身著袈裟,受著教徒們的信仰和供奉,是他們眼中宛若神佛般的存在。
而此刻,這個人卻用著最溫柔的語氣,一刀一刀地紮在他的心頭。
哪裡是什麼神佛,分明是對他施以酷刑的惡魔。
為什麼……?
夏油傑這樣戲耍他,是在報複那個故意捉弄的吻嗎?
荊想問,但是他被捂著嘴,問不出口。
令他不明所以的情緒又充盈在心頭,左胸口仿佛快要炸開了。
回憶的碎片在腦海中飛快地閃過,如同走馬燈一般加速放映著。
為什麼?
為什麼?
不隻是針對乙骨憂太這一件事,而是針對過往的每一樁每一件。
為什麼要偷偷摸摸地吻他又裝作無事發生,為什麼要殺那些人,為什麼要對五條學長說“荊就交給你了”那樣的話,為什麼要孤身離去,為什麼不兌現他們之間的諾言。
幫助弱小、保護沒有咒力的普通人,不是他們共同的理想嗎?
不對、怎麼回事……
腦子裡冒出的這些想法是誰的?
荊又開始被劇烈的疼痛撕扯著,仿佛有什麼東西想要將他的靈魂撕成兩半。
額角不斷地冒著冷汗,溫熱的液體不受控製地湧出眼眶,順著臉頰往下滑。
眼淚一滴滴地落在夏油傑捂住荊嘴巴的左手上,沉靜的紫眸之中有一瞬間閃過一絲慌亂,又很快地逝去。
他緩緩鬆了左手,落在荊的小腹前,將人環抱起來,收緊手臂。
“荊。”夏油傑垂首,用額頭輕輕抵著荊的後頸,“既然過去已經無法改變,共同實現理想的諾言也已經無法兌現,那不如就……一同墜入深淵吧。”
“到我這邊來。”
“……拜托了。”
他放軟了語氣,似祈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