史萊姆爬上來接班。
隻見艾爾海森拿著筆在書上記著什麼,年少的臉龐線條乾淨,唇色淡微,星月籠著,有種半透明的輕盈質感。13號抱著劍,睡得正香,頭靠著他的手臂,銀發偶爾飄過書頁筆端。
史萊姆停了停:“你們下去睡吧。”
住處沒床。
隻有一條薄薄的墊子。
艾爾海森一躺下就睡著了。13號不知道從哪裡弄來一個軟枕頭,塞進他的腦袋下方,嘀咕著什麼,依著睡下了。
他做夢了。
許多禁忌知識扭曲著膨脹著往腦袋裡進來,這世界,變得狂躁癲狂,到處是廝殺,是扭曲,是魔鬼般鑽入耳朵的囈語,是無處不在的恐怖陰森之物啃噬靈魂……無法直視的世界。
他試圖將眼睛摳下來。
不想看,不想聽。
比起自己瘋了,他更相信世界瘋了。他一步步爬向唯一的鏡子,看見了自己:紅瞳灰發,癲狂地試圖穿入鏡中世界。
“啊!”
艾爾海森驚醒。
再睡不著,這不是夢,是他與魔化艾爾海森相通一秒看到的世界,從剝皮抽筋的身體之痛、到被幻覺反複扭曲刺激的心理之痛,每一刻都想自殘。即使如此痛苦,仍有一個信念:清醒地活下去!
他來到那口井。
汲水洗漱,涼水洗臉後清醒了許多。
忽然覺得特彆安靜,不該啊,至少有風史萊姆膨脹的噗噗聲。艾爾海森抬頭望去,驚了,史萊姆沒在。那是個很負責的人,不會招呼不打就輕易離開。
殘塔是開敞的。
一眼就沒有任何東西。
“史萊姆!史萊姆!”
他的呼喊很快驚醒7號和13號,尤其7號,提著藍裙子往出跑,慌裡慌張的,連白襪子都僅穿了一隻。
艾爾海森攔住兩人,冷靜安排:
“13號,你保護7號,我去殘塔看一眼。”
13號炸了:
“我保護他乾什麼,我要保護你!”
“我不會有事,你記住,7號安全,我們就都安全了。”艾爾海森又轉向7號,“你先冷靜下來,史萊姆是一個沉著的大人,遇事肯定會喊叫。”
7號都要急哭了:“可是他在哪裡?”
艾爾海森:“所以要你去尋找,這裡都是你布下的煉金機關,運用煉金術看看有沒有人闖進來。放心,史萊姆能化作空氣逃脫,不用擔心!”
7號抽噎:“我知道了,我這就去查。”
儘管很不情願,13號還是跟7號在一起。兵分兩路,那兩人運用煉金術搜尋,艾爾海森先查看殘塔附近,除了他們幾人的,沒有旁人的腳印。
艾爾海森仰頭細細地觀察殘塔。
突然意識到什麼。
他飛快跑回去。7號已經查過了,沒有任何外來入侵的跡象。他打開書,給7號看他記錄的東西。7號驚訝,好半天恍然大悟,他噓了一聲。
13號正四處查詢蹤跡,見兩人嘀咕:“你們說什麼呢要瞞著我?”
-
不多時,7號穿戴齊整了跑出去。
一邊跑一邊喊史萊姆。
他慌亂不已,不知不覺就跑出了領地,來到那條小溪邊,使勁大喊著。突然,一個尖銳的哨聲響起,有幾人站在他的跟前。
正是伊薩克和1號。
以及昨天被放走的雷鳥和4號。
7號大驚,往旁邊躲:“你們乾什麼,是你們乾的?”
伊薩克:“沒錯。”
話音一落雷鳥便驟然發起攻擊,紫光電影交織,伊薩克也出手,襲擊者以為勢在必得。哪裡知道,突然間,呼嘯的龍卷風驟起,劍雨飛下,小溪流的水也應聲泛起波瀾,清水翻成墨綠色,有不明遊蟲照著臉撲過來。
伊薩克大驚,連忙應戰。
但淩厲的長劍一瞬劃破他的喉嚨。
鮮血迸射!1號一瞬間愣住,有血濺射在臉上,仍然溫熱。他抬手,輕輕一抹,猩紅黏膩。隻不過一秒,他清楚,自己出局了。果然,是太輕敵了,明明隻是一個毫無準備的讀書少年啊。
雷鳥和4號倒是非常機靈。
見狀飛速離開。
煉金工坊,有人正在挑選商品,突然,榜單有哢嚓一聲,抬頭,擊殺榜出現了一行新字:【13號,擊殺1號】一瞬恍惚,昨天風光無兩的1號死得這麼草率嗎?
就說領地複歸安寧。
13號還蒙著呢。
“史萊姆?你從哪裡冒出來的?”13號震驚了。
“我一直在殘塔上。”史萊姆彈了兩下。
原來。
艾爾海森看向殘塔時,發現有細微的不對勁,細節上有出入。他意識到,可能是煉金術在作祟。他拿出了書,也是筆記,上麵記錄了每個人的購買清單。
從4號的購買清單,減去已繳獲的那些戰利品。
就能看出,哪些原材料被用掉了。
艾爾海森說出了自己的猜想:「有沒有一種煉金術,像很薄的鏡子。」7號一對照原材料,立刻明白了:「沒錯,變色龍之膚,能織出同色之網。」
像一張網一樣,隔空飄過來將人困在裡麵。
由於網能融入周圍環境的,乍一看就像隱形一樣。原理跟隱形衣一樣,隻是連同聲音都一同隱藏了。
因此,史萊姆一直在殘塔之上。
隻不過被一張網罩住了。
艾爾海森將計就計,救出史萊姆後,讓7號演了這一出戲。不得不說非常成功,當然,能成功,也是對方對4號的煉金術太自信了。
戰利品五五分成,擊殺獲得的100萬摩拉也是。
史萊姆誠摯地說:“艾爾海森,謝謝。”
“不客氣,你想添置點什麼?”
“必須煉金材料。”
“我建議你們添一些衣物。”
“為什麼?”
艾爾海森指了指滾動的材料榜:“雖然是秋天,一件單衣就夠了。但有人備用了大衣,所以,防著點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