於是,他也留下了一枚太陽真火的火種,就在她那根小火苗的旁邊。
兩枚火種,一枚金紅,一枚火紅,竟是很快糾纏在一起,變成比剛才那小火苗模樣,要更壯大的火焰。
分離火種這種事情,對他們而言並不會很難或者很傷,但是對鏡城的居民卻大有裨益。
做完這一切之後,他們才踏上了歸途。
小聶在這裡,已經無親無故。所以跟著卓施然一起離開。
離開之前,他回眸看了一眼這自己出生長大的城鎮。
他不喜歡這裡,不喜歡這裡的弱肉強食,生存艱難。
不喜歡這裡終年嚴寒,活完今天不知道還有沒有明天。
他不喜歡這裡的很多事情。但內心裡卻也知道,如若要提起家鄉,自己第一時間會想到的,依舊是這個自己不喜歡的苦寒的城鎮。
小聶離開前回眸看了鏡城一眼,他有種預感,這苦寒的家鄉,往後應該會越來越好吧。
“我覺得你沒個名字不像話。”卓施然看著小聶,“你自己想想要叫什麼名字吧。”
小聶笑得不好意思,“姑姑,我大字都不識幾個,哪裡知道什麼名字好,要不還是您做主吧?”
他父母過世,無依無靠,像條野狗一樣過活著。
就隻知道自己姓聶,至於叫什麼,那是一概不知。
甚至就連自己姓聶,他都不知道準不準確,因為就連這,都是彆人告訴他的。
如果就這樣一直在鏡城苟活的話,按照鏡城的習慣。
他小時候和年輕時叫小聶,老了叫老聶。
連個名字都沒有也不需要有,就能過完這一生,短暫的,或者就算長也不會長到哪去的,艱難的一生。
而現在,卻有人在認真想給他取一個名字。
想了半路,一直都沒個頭緒。直到從漠北經過時,卓施然看到了那些風中的旌旗。
“從今天開始,你就叫雲旌。”卓施然說道,“旌旗的旌。”
封炎聞言挑了挑眉梢,側目看向了卓施然。
“嗯?”卓施然注意到他的眼神,還以為他是覺得有什麼不好。
但沒想到,封炎說道,“卓家這一輩的男子,名字就是雲字輩的,一個與你關係不錯的族兄,名字就叫卓雲旗。”
倒是與雲旌的名字呼應上了。
卓家兒子成年之前不加字輩,因為孩子如果早夭是不進族譜的。
成年之後就會加上字輩。
卓淮已經成年,現在的族名,就是卓雲淮。
小聶原本還對名字沒有什麼喜惡,反正自己沒有名字,對於一個沒有的人,自然什麼都是不錯的,總好過沒有。
而現在聽到封炎這些話,小聶心裡隻覺得這個名字好極了。
竟是還多少與姑姑有點關係似的,他很高興地就答應了,“我就叫這個,姑姑,我就叫雲旌。”
小聶,或者現在應該叫做雲旌了,高高興興去了旁邊,同其他人說自己的名字去了。
封炎側目看向卓施然,“聽到你給他起這個名字,我還以為你想起來了什麼。”
卓施然想了想,“或許潛意識裡,還是有點什麼的。”
她轉眸看向他,“我覺得我肯定能想起來,我不可能就這麼懵懵懂懂過一輩子。”
封炎抬手,輕輕理了理她頰邊的發絲,“不急,慢慢來。”
從北到南的路程,真的很遠。
但眾人一路不急不緩,不忙不趕。比起他們趕去北境時那急行軍的速度而言,現在幾乎可以說是不慌不忙了。
一路遊山玩水,吃吃喝喝。一個多月後,終於抵達了南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