昭敏依舊盯著她,沒有說話,“隻要你不追究。”
卓施然眉梢挑了挑,大概明白了她是個什麼意思。
如果沒有了封炎的懲戒,卓施然如果又不管她的話。她可能還是有點本事能夠逃出去的。
前提是卓施然不管。
昭敏現在要的也就是她這句話。
卓施然掃了她一眼,並未作答,隻翹了翹嘴角,“歇著吧,我先走了,今日之後,水靜蘭應該不會再來找你麻煩了。”
從關押昭敏的宮苑出去,司空獻就等在門口。
他披著厚厚大氅,身形瘦削,臉色看起來依舊有些蒼白。
之前受的傷,傷到的怨氣,可能沒有那麼容易能夠養回來。
司空獻握拳抵在唇邊,輕輕咳嗽。
卓施然看他這樣,歎氣道,“都這樣了,不好好在屋裡養著,出來做什麼?”
司空獻一如既往笑得很是溫和,“不太放心嘛。”
“不放心誰?我嗎?”卓施然問。
“我當然知道你的本事不用我太擔心,但這個事情本身,就讓人放心不下來。”司空獻說道。
卓施然知道司空獻說的是關於水靜蘭和卓如馨,收集這些材料的最終目的。
“沒事,很快就結束了。”卓施然彎眸一笑。
“真的?”
“嗯,一切都快結束了。”卓施然說起這句的時候,也輕輕歎了口氣,有種將要如釋重負的感覺。
她目光朝著宮苑方向掃了一眼,淡聲對司空獻說道,“至於到時候要不要饒了她,隨你高興。”
司空獻一愣。
“我可不止給水靜蘭使絆子,反正都要使絆子,就順手……”卓施然勾了勾嘴角,看著司空獻,“總之,之後想怎麼處置她都隨你,她如果再鬨騰,我自然能收拾她。”
司空獻一直將卓施然送到了宮門口。
他像是知道將會有事情發生似的,輕輕握了握卓施然的手臂,“施然。”
“嗯?”
“萬事小心。”
“放心。”卓施然衝他揮了揮手,“那我走了,你好好休養。彆送了,也彆走回去了,讓轎輦來抬吧。”
司空獻點了點頭,沒有轉身,一直看著她朝著宮門方向走去。
卓施然快走到宮門的時候,轉身看了一眼。
司空獻安靜站在那裡,身後是蒼茫夜色裡即將破曉的天光,和那晦暗光線裡,顯得愈發暗沉肅然的宮殿。
一身黑金色錦緞綴著雪狐毛邊的大氅裹著他,身形瘦削,站在這樣的背景裡,顯得很是寂寥。
卓施然歎了一口氣,腳步停住了,又轉身走了回去。
司空獻的目光依舊是溫柔的,看著她,“嗯?怎麼了?”
卓施然隻是安靜看著他,沒說話,片刻後笑了,“沒事。”
她輕輕拍了拍他的臂膀,“你是我很重視的朋友,要過得好。”
司空獻聽到這話,愣了愣,旋即笑了,輕輕點了點頭。
卓施然這才又離開。
他看著卓施然離去的背影,說不上來是一個什麼感覺。
想到剛才卓施然的眼神和笑容。司空獻覺得,自己此刻心裡的感覺,或許是一種……釋然吧。
或許,終於可以放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