諸事處理完畢,禮官來到景佑帝身前跪拜。“吉時已到,請陛下登樓。”
景佑帝點頭,一轉身對著明輝幾人大喊,“明將軍、杜將軍,還有這位……”景佑帝看了看明輝身邊的白衣小將。
“陛下,犬子名喚明晏。”明輝立馬答道。
“好,明輝攜妻、子,與眾將軍,跟朕登樓!”
言罷,景佑帝走在最前麵,身後跟著太子。太子身後,則是明輝、杜念珍、明晏、許巍等一眾副將,再往後,才是秦王及眾皇子。
五鳳樓共有九層,天子在此祭祀,登上第九層。太子冊封,隻能登七層。親王冊封,登上五層。若有重要文臣武將要冊封賞賜,最多也隻能登五層。
不在受封之列的文武百官及皇家女眷,並無資格上去,隻能在下方觀禮。
於是,眾人便見天子帶著他們登上一樓、二樓、三樓……
明昭月也在下方觀望,看著自己的父母和兄長一步步登上高樓,她心緒上下起伏。
重活一世,她終於改變了家人的結局。父親和兄長沒有被皇帝處死,母親沒有隨她流放邊關,他們都好好活著,活在自己身旁。
可這就夠了嗎?不,還遠遠不夠。
今日這局麵,看似明家風光,可景佑帝其人如何,她清楚得很。
昨憐破襖寒,今嫌紫蟒長。景佑帝是單純認為父親有功,想要賞賜嗎?不,並不見得。
明昭月眼底不知何時變得濕潤。人生來不易,越是能耐,越肩負重任,就越不易。
明昭月沉浸在複雜的情緒裡,忽然,觀禮的百官和家眷開始躁動起來。
“你們看,明將軍到五樓了,還沒停!”
明昭月抬頭,就見高高的五鳳樓上,秦王和一眾皇子登上五樓,便沒有往上。
許巍、杜念珍和明晏登上五樓後,也沒有繼續。
而天子則左手拉著太子,右手攜著明輝繼續登樓。
“難道,陛下要帶明將軍去七樓!”兵部尚書韓力堅目瞪口呆,他不敢相信眼前的一切,閉了閉眼又睜開。
再睜開時,果然!明輝上了七樓。
百官頓時沸騰起來,他們對五鳳樓的登樓禮製很是清楚。七樓,隻有天子和儲君能上,就連皇子們都在五樓,而明將軍竟被帶上了七樓!
開國以來就沒這樣的先例!隻怕明將軍今日這恩賜,比天還大了。
“能將和儲君,頗有托付國運之勢……”首輔鳳嶽書望著七樓的三個身影,若有所思,喃喃自語,聲音極小。
而一旁的吏部尚書錢文忠,也抬頭望去,明家已經到達了這樣的高度,需要他抬頭仰望才行。
錢文忠心裡忽然有些慶幸,或許明錢二家的婚事沒成,不全是壞事。
如今明家這般光芒萬丈,自己又是六部之首。朝中第一第二的文臣和武將若真成一家,隻怕早晚被陛下忌憚。
錢文忠不由看向身後遠遠看熱鬨的兒子,忽然覺得他不願意娶明昭月,反而是救了錢家人的命。
隻是當真可惜了明家那小姑娘,錢文忠心裡還是有些不甘心的。做不成兒媳,不知道能不能做乾女兒……
錢文忠的思緒飛了很遠,直到七樓之上天子的聲音高高響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