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過,這般深沉的人,就算是說謊,想必也能隱藏得很好。
“怎麼,你不相信?”見明昭月不給反應,十八郎揚起頭盯著她,一副探究的樣子。
“誰知道你對東安國有沒有二心。”明昭月喝了一口茶水,將臉轉到一邊。
十八郎嘖了一聲,“莫非你對東安國,就忠心?我看你對皇帝老兒,也是頗有不滿的。”
聽到這話,明昭月便知道,這人確實不安什麼好心了。
“東安國是東安國,皇帝是皇帝。”
“哦?”十八郎挑眉問道,“人們常說普天之下莫非王土,可你對這句話似乎有不同的看法。”
“皇帝隻是治國之人,不管天子是誰,東安都在那裡。我以為,東安國是東安人的國,是東安的山河,東安的土地,東安的百姓,東安的風土風物。”
十八郎愣愣看著她,目光裡閃過一絲詫異之色。“所以,你說的國,以百姓為先,以山河為先,而不是以天子為先?”
“自然。”明昭月說得十分理直氣壯,似乎這是她刻在骨子裡的認同。
十八郎替她續了杯茶水,將自己的杯子輕輕往明昭月手中的茶杯邊一碰。“我敬明大姑娘。”
說罷,十八郎像喝酒一樣,將杯中茶水一飲而儘。
飲罷,臉上帶著抹不去的笑意,似乎這一刻很是歡愉。
明昭月不知道他在高興什麼。看著他那張好看的臉,問道,“你為何要以真麵目偽裝成金鴿,我可聽說指揮使的真麵目沒幾個人見過。”
十八郎見赫連泰時一副雲淡風輕的樣子,似乎並不在意對方見到他的真容。
“正因為真容沒幾個人見過,所以才更安全,不是嗎?”
說到真容,明昭月又想到了另外一個問題。“慕言,是你的本名?”
十八郎笑了笑,“對我的事,這麼關心?”
這是他今日第二次說這句話了,明昭月隻想在心中腹誹,開口卻道,“我們不是夥伴嗎?知道夥伴的真名,這不是應該的?”
“我的名字可多了,以後你會慢慢知道。”十八郎沒有否認,也沒有肯定。
“所以你到底是誰?”
十八郎一動不動地看著她,歪頭時還眨了眨眼,給人一種他在故意裝可愛的錯覺。
“看來你對我真的很好奇。”
“有些事隻有第一和第二次,第三次再說,就遭人恨了。”
十八郎將身子往後歪了歪,看上去十分放鬆的樣子。
“我是孤兒,父母雙亡的那種。”
他的語氣顯得很真誠,神態卻很是無所謂,與他此時出口的話似乎並不太相關。
這是明昭月第一次聽說關於十八郎的私事。她以為,像十八郎這樣行事狠辣,遭萬人記恨賭咒之人,要麼無家無室,要麼遠離家人。隻是沒想到他從小便失去父母,孤身一人。
難怪,或許隻有無父無母之人,才會變成他這樣的人。若有父母在身邊,又怎會忍心讓他成為這樣。
玄鷹衛指揮使,雖然威名在外,可也不知經曆了多少磨難。
想到這裡,明昭月看他的目光不免柔和了幾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