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念珍覺得很是對不起兒子,明明這般有把握的親事,卻沒被自己說成。
“等你兄長回來,就有辦法了?”杜念珍不願讓兒子覺得自己這樣無用。
明昭月見她情緒實在低沉,笑道,“母親不必如此,這親事是給兄長說的沒錯,可正是因為如此,才需要等他回來。兄長是個有主意的人,他要是當真想娶沈姐姐進門,就得做點什麼讓沈家人和沈姐姐看到,如此這樣,沈家才能放心交人不是?”
話雖如此,可等明晏從北齊回來,至少也是一個月以後了。若那時沈知秋的親事既定,豈不白忙活?
似乎是看到了杜念珍的擔憂,明昭月開口勸說。“母親不必憂心,今日過後,暫時不會有人去沈府提親的。”
“這是為何?”
“今日母親帶媒人前去,雖未大張旗鼓,卻也被京中人知曉。我兄長年紀輕輕便封五品少年將軍,如今更是領了皇差,也算是京中有頭有臉的少年郎了。凡是有些眼力見的人家,怎會與兄長來爭。就算有人要上門,那沈家也不會這麼快就議定親事。若前腳拒絕了我們,後腳和彆人定親,這不明擺著與我們作對嗎?沈家是不會這麼做的。”
見明昭月分析得頭頭是道,杜念珍也越發覺得有理。
隻是,就算是晏兒回來,此局又該如何破呢?
“母親還不信兄長的能力?他回來了一定會想到辦法的。自己的親事,就該自己去爭取,我信他。”
杜念珍驟然眼眶一紅,背轉身過偷偷抹淚。
明昭月忽然有些愧疚,覺得自己是不是說多了。就聽杜念珍道,“你們兄妹二人互相信任,互幫互助,這……很好。”
明昭月不知道杜念珍為何落淚,但能感覺到她是欣慰的。
晚上明輝回來,知道了今日杜念珍在沈府的遭遇,隻對那沈大人冷哼了一聲,並未多說什麼,也絲毫沒有責怪杜念珍辦事不力。
自那以後,府上無人再提起這門親事。
一個月後,二月十六日,送嘉禾公主前往北齊和親的隊伍回來了。
一行人先入宮複命,隨後才各自回家。待明晏回府時已近黃昏,明昭月和父母皆在大門口等著。
遠遠便看到一個少年快馬趕來,他在門口勒馬,翻身下馬朝著明輝夫婦跪下。“父親,母親,兒子不辱使命,將嘉禾公主安全送往北齊皇宮。”
“好,好!快快起來,哈哈哈!”明輝很是高興,一把扶起明晏。
明昭月定定地瞧著明晏,發現他似乎身型壯了許多,下巴上竟有了一圈胡茬。
“大哥,此行可還順利?”明昭月問道。
“嗯,去的路上有幾隊土匪,不過看到是公主和親的車隊,隻打量了一眼便離開了,一路之上倒還相安無事。”
尋常土匪自然不敢打和親隊伍的主意,送親隊伍打的可是兩國旗號,除非他們想被剿了老巢,否則不會想不開去打劫的。
“嘉禾公主一路上……還好嗎?”明昭月又問。
明晏微微歎了口氣,“我原本以為公主大義,為了兩國百姓安寧甘願遠走北齊。可這一路上見她偷偷掉了不少眼淚,時常對著東安國的方向唉聲歎氣。”
聽聞此言,幾人也都沉默半晌。
大義是真,可誰又願當真背井離鄉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