聖母奶奶盤坐在草墊子上,她的身邊放著一盞油燈,油燈搖曳的火光晃耀著她,她的臉因此一會兒黑黢黢的,一會兒紅彤彤的,她雙手宛若蓮花一般搭在膝蓋上,眼睛緊緊閉著,她蓬亂的頭發披散在臉龐。
腳步聲驚擾了她,她說:“何人?”
吳劍男說:“聖母奶奶是我!”
“小恩公來此何意?”她緩緩睜開眼睛,看見吳劍男跪倒在她麵前,膝行著向她跪爬而來。她眼中流露出驚詫。“小恩公這是何意?”她繼續問。吳劍男已經到她近前。
吳劍男說:“聖母奶奶,我無時無刻不想著替祖父報仇,我今夜就要下山,去殺賈似道!為祖父報仇!”他口上雖如此說。但是他心裡麵明白,吳潛與他半毛錢關係沒有,他這一世血親是賈似道。若殺了賈似道,他這輩子也就玩完了。以後在朝堂之上。何人又肯為謀得一官半職。
“這如何使得?”聖母奶奶驚詫地盯著他,“如今你武功修為不足以和南少林四個和尚對抗,前去報仇。無異於以卵擊石。”
“可我等不及了!”吳劍男麵色平靜,心中卻想:此刻若是給我仙丹吃了,我還用得著囉嗦嗎?老虔婆,仙丹拿來,省得少爺在這裡做作!
聖母奶奶拉過他的手,皺緊眉頭,愁苦地看著他。“你之仇。就是我之仇,如今你大仇未報,就是老媼大仇未報,媼怎忍心看你一人送死,先前媼已經說過,待你武藝有所成。老媼自會放你下山。”
“可是那賈似道現在就已風燭殘年,若是再等十年,幾十年。恐怕那賈似道早就作古,我又如何報仇?”吳劍男盯著聖母奶奶雙眸子的眼睛裡眼珠左右掃視,他大拇指按著食指,一會兒按緊,一會兒又鬆開。他看到聖母奶奶愁苦地皺緊眉頭。眼神流露出憂慮,他心想這老虔婆子還是上鉤了。
“早前老媼就曾說過,待你武藝有所成,老媼自會放你下山。”聖母奶奶說,她把手搭在吳劍男手腕的脈搏之上,她感覺到吳劍男手腕上脈搏劇烈跳動,她搖了搖頭。“內力高深莫測之人,脈搏若隱若現,如今老媼查你脈搏,如同普通人一般。脈搏雖舒暢,但是卻未達到內力深厚之人的境地。老媼料定,你此去殺賈似道,不出一個回合必定被南少林金剛護法掌斃!”她搖了搖頭,歎息一聲,仰天長歎,“恩公,”她哀鳴地說。“老媼雖已風燭殘年,但尚有武林絕學傍身,尚有一戰之力!老媼必定會用儘殘生,傳授小恩公武學秘要。”她拉住吳劍男的手,帶著吳劍男走到暗室之中,他們站在木架前。她從木架子上拿了瓷白藥瓶。“每服用增氣散一顆,便增加十年功力。”她繼續說,打開藥瓶。從裡麵取出一個黑色的藥丸遞給吳劍男,“小恩公,”她繼續說,“不是老媼吝嗇,而是練氣之法自有密鑰,遵循循序漸進之要。老媼袖中有仙丹,每服用一顆仙丹,可增加一甲子功力,由於真氣磅礴激蕩,初學內功者難以掌控。必定會導致五臟六腑具裂而亡。所以小恩公先服用這增氣散為宜。”
吳劍男暗罵:“老婆子。你不是吝嗇,又是什麼?在這裡嘰嘰歪歪的!”他心裡這樣想,麵色卻笑嘻嘻了,他說:“奶奶對我好,我心裡是知道的。”緊接著他接過增氣散,一口吞服下去。起初他沒感覺到什麼,隻片刻他就覺得丹田之內,有一股氣流湧動,他想平抑住氣流,可是這氣流亂竄令他壓製不住,到這時,他才知道聖母奶奶是真心為他好,但是事到如此,他怎麼也不想說出實情,不然聖母奶奶定會翻臉,當場將他掌斃,他笑嘻嘻地繼續說:“奶奶,這增氣散果真有妙用!”
“此時真氣還不能為你所用,待老媼幫你運氣。”聖母奶奶說,拉著他盤坐地上。
聖母奶奶在他身後,伸出雙掌,抵住他的後背,忽而一股藍幽幽的光芒從聖母奶奶手掌上湧動到他的身體,他感覺到背脊上的血肉仿佛要撕裂,五臟六腑開始翻騰,一陣陣暈眩感使得他眼前景物開始變得模糊,隻過了一會兒。他感覺身體無比舒暢,他腦袋上冒出青煙,眼前景物變得清晰,他丹田內的真氣也不亂竄了。
“你試一試用力!”聖母奶奶說。
他抬起手臂,一道藍幽幽的光芒浮現在他手掌上,當他揮舞手掌時,他手掌上藍幽幽的光芒拖著長長的藍色光影,隨著他手掌的移動而移動,此時他體內仿佛充滿了無窮的力量。
他暗想:“這聖母奶奶對我如此之好,我剛才卻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實屬不該!我若不是賈似道親生骨肉,定與奶奶結成乾親,如今卻使不得,奶奶知道真相後一定會被氣死。”想到這裡,他心中懊悔,口上卻不敢說,隻是說了感激聖母奶奶的話,聖母奶奶勸慰他不必如此,然後又教授他運氣之法,每當他體內真氣運行自如時,聖母奶奶又會給他喂食增氣散。過了三個時辰,他吃了四顆增氣散。再揮掌時,他手掌上帶出的藍影已經遮蔽了他的手掌,四周溢出的藍色光影灼燒著空氣,使得空氣嘶啦啦直響,冒出白煙。
“嗯!小恩公,你已經具備四十年功力,就是不知道你的手段如何?”聖母奶奶說,撤回手掌,和吳劍男一同站起來,她突然出手,直取吳劍男麵門。吳劍男看見她拍來的手掌,心想:“我若是使出前一世的武術招術,他定會懷疑我!如今我料定他隻是試探,不如將計就計!”他向邊上閃,他身上帶出藍色光芒,芒影閃動時,空氣中嘶啦啦響,氣浪仿佛幻影一樣波動。聖母奶奶連續出掌,他又避開,聖母奶奶身影一閃,藍光乍現,隨即又猶如光影一樣快速閃動,片刻之間,在吳劍男身邊就有無數藍色光影閃動,如閃電一般的掌影從四麵八方向他拍來。他躲開一掌,卻避不開第二掌,……於是他乾脆不躲了。站在原地不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