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州和長安城邊界處有一座山。
山名黑風,
因常年刮著徹骨黑風而得名。
相傳此地曾是聖人戰場。
朱輕候躋身聖境時,一劍斬碎魔道聖人的幽冥洞天,那黑風,正是從那位魔道聖人破碎的洞天內刮來...
此時,黑風山上。
李承安左眼遮著黑布,臉上綴著麻子,手裡拎著一把九環大砍刀,百無聊賴地蹲在一塊巨石上,目光幽幽看著官道感歎道:“有時候,我倒挺羨慕陳知安那廝...”
當年的王府侍衛統領許老巔,
如今的黑風寨十三當家許老賊杵在一旁發呆。
半天過去,
見身後的哥哥們沒有應和殿下的意思,他隻好扯著嗓子問道:“大當家何出此言?”
李承安斜了他一眼,緩緩道:“那廝雖然和我一樣是廢物,卻有個好爹。
陳留甲啊...
讓北座王庭聞風喪膽的北荒黑騎,居然握在陳阿蠻手裡。
輕而易舉便交給了那廝!
老賊,你說他爹好不好?”
許老賊憨厚一笑,附和道:“那是極好的了!”
“是啊,極好了!”
李承安隨手丟出一枚石子,平靜道:“不像我爹,我娘親在我剛斷奶就叫他扭斷了脖子!
他以為我什麼都不知道,
可那時我已經三歲了啊!
不是一歲兩歲的小屁孩兒了...”
許老賊臉色微變。
心想這些話可不是我能聽的啊!
死死抿住嘴唇,許老賊甚至想要捂住耳朵。
奈何此時李承安目光幽幽看著他。
他隻好尷尬地笑了笑:“許是,許是有不得已的苦衷...”
“苦衷?”
李承安平靜道:“不過怕史書上落下酒後亂性的字眼罷了,畢竟一個婢女,怎麼有資格替注定留名青史的武德陛下生兒育女?”
許老賊冷汗唰唰直流。
這些話太過大逆不道,連聽到都是罪過。
回頭看著十一個哥哥們,卻見他們麵無表情,似乎早就習慣了!
他隻好訕訕一笑。
目光遊離四處亂瞥,以防隔山有耳!
驀然...
他見官道上有一道閃電般的輦駕疾馳而來,瞬間如同等來了救星,扛起寶刀便嗷嗷衝下山去...
這一刻,
就算是天王老子來了,他都敢去打劫!
因為他不知道接下來還會聽到些什麼滿門抄斬的胡話!
李承安是皇子不怕,
可他不是啊!
嚴格說起來,他還是宮中侍衛。
是皇帝陛下遣派到王府的家臣嘞...
......
“咦,哪裡來的蠢賊?”
攆駕上,
陳知安看著幾乎連爬帶滾砸在官道上的許老賊,多少有些興奮!
這是他第一次看見山賊。
畢竟江湖話本裡,山賊土匪之類的存在,約等於遊俠兒移動的小金庫...
今天合該我劫富濟貧一次了!
“桀桀...”
陰惻惻一笑,陳知安站在攆駕上唱道:“此山是我開,此樹是我栽,想要從此過,留下買路財...”
許老賊趴在地上,聽著這熟悉的詞語,嘴角微抽...
有沒有搞錯,
我特麼才是山賊啊!
“呔!”
從地上飛身而起,許老賊拍了拍身上的灰塵,寶刀一揚,喝道:“某乃黑風寨十三當家,識相的趕緊把值錢貨交出來,否則某白刀子進紅刀子出,叫你牽腸掛肚!”
“果然是蠢賊...”
陳知安目光掃過許老賊,略微嫌棄他文化水平太低。
忽然眉頭微挑,
這廝竟有些眼熟?
不自覺開始回憶在哪裡見過,倏然又瞬間抹去念頭。
先劫了再說!
畢竟萬一真是熟人,倒不好下手了!
手掌在攆駕上一摁,陳知安身形如電,飛身撲向許老賊...
貌似一個粗鄙武夫,
實際上悄悄捏了一枚心神粒子。
指縫間更是藏著不死蟬的絕招,冰封千裡!
務必做到一招必殺。
不給他說話的機會!
“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