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知安來到月牙湖時,
已是日暮...
達官貴人們下車登舟,車夫仆人則在青樓執事們的指揮下將輦駕有序停放在岸邊規劃好的懸停司。
停好攆駕後,
車夫仆人們勾肩搭背朝岸邊一座勾欄走去...
青樓他們是沒資格去的。
畢竟登一次島得花五兩銀子,隻有消費滿五百兩的尊客才能免費帶一個仆人入場。
好在青樓也挺會來事兒,怕他們寂寞。
斥巨資將清樂坊給收購後搬到了月牙湖畔,仆人們隻要出示青樓頒發的腰牌,便能在清樂坊消費,足足打五折!
如果能給青樓邀到一位新客。
甚至能打一折!
清樂坊如今的掌櫃,也不再是胡麻子。
胡麻子因為左腳先邁入清樂坊,犯了忌諱,叫清樂坊老板娘李嵐清給辭退了。
現在清樂坊的掌櫃叫來福。
有謠言說他本是青樓一小廝,某次叫青樓大老板聽見了他的名字,說他與清樂坊風水相合。
正因為如此。
在選拔清樂坊掌櫃的時候,他才能成功打敗無數競爭對手。
成為清樂坊掌櫃...
……
陳知安一進門,就看見來福在打常威...
“好你個來福,還說你不會武功?”
陳知安嘴角微抽,沒想到能見證這一幕。
常威那八尺高的大個兒,在來福鐵拳下毫無還手之力,被打的嗷嗷叫。
來福聽到陳知安的聲音,臉上瞬間爬滿了諂媚笑容,飛撲前來替陳知安擦拭躺椅:“老板萬福金安,今兒您怎麼有空來清樂坊巡視?”
隨即他又回頭嗬斥道:“常威,杵在那裡乾嘛,給老板斟茶啊!”
陳知安揮手示意他們不必麻煩,掃了一眼樓下滿座的賓客問道:“有沒有聽到李承安的消息?”
“老板,三皇子殿下的消息小的一早就讓常威仔細留意打探了,剛剛整理成冊,正準備給青樓送去!”
說著他從懷裡掏出一本小冊子遞給陳知安。
陳知安詫異地看了他一眼。
沒想到這廝居然還挺有先見。
翻開冊子,果然零零碎碎記載了李承安的一些消息!
“武德二百五十年十一月十五日,皇子李承安因糾集匪寇,聚眾亂民,德行有虧,被剝奪皇室身份,逐出宗室,收回封地...
即日巳時,
內侍監執掌太監蕭奴兒率眾查封安王府,將其逐出府邸。
李承安悲憤交加,嗬斥武德皇帝失德,直呼其名,被蕭奴兒一掌重傷後,不知所蹤...”
“難怪在安王府沒等到他!”
陳知安將冊子合攏,臉色有些陰沉。
以李承安的性子,其實對於皇子身份並不在意。
絕不至於悲憤交加。
甚至保不齊會歡天喜地來青樓找自己喝花酒。
可如今,
他不知所蹤...
李玄策遠在黑風寨,他又身受重傷,卻沒有來找自己...
沉吟片刻後。
他囑咐來福繼續留意李承安的消息,又叮囑他彆動不動打常威,這才向青樓走去!
剛入落寶樓。
一襲青衫的李嵐清敲門而入,奉上了李承安的消息。
和來福掌握的信息差不多。
隻是多了一條,李承安生母,疑是死在武德皇帝手下!
“清兒,你怎麼看?”
陳知安躺在搖椅上,看著對岸光火通明的千金樓和登科樓,幽幽道:“說起來,這樓能建成,那狗賊也出了錢的!
給他分紅也沒要,全充了青樓救助會...
說是就當搭救衣不蔽體的可憐人了。
“老板,在您入樓前,奴家已經啟動夜鶯,全力搜尋三皇子殿下了!”
李嵐清輕聲道:“這也是柳先生的意思!”
“好吧,算我多嘴!”
陳知安詫異地看了李嵐清一眼。
感歎道:“士彆三日當刮目相待,我們的小清兒,如今也能獨當一麵了!”
“嗬!”
李嵐清幽怨瞪了陳知安一眼。
這家夥是個甩手掌櫃,柳先生又要籌備琅琊分樓,還要遊走天下尋找夜鶯。
青樓開業以來幾乎都是她在打理。
這小半年獨守青樓,重擔更是全都壓在她身上。
每次夜深時,她都總會捫心自問,是不是走錯了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