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雲門內。
福澤道士王日神如同熱鍋上的螞蟻四處亂竄,嘴裡不停叨念著徐半卷給他的那句箴言。
跪問鬼神,弗如低頭問蒼生。
他現在終於明白了這句箴言的意思。
也終於明白徐半卷為何要帶他去見陳知安。
大抵林青禾那寡婦是神魔餘孽,和自己名字道號都犯衝。
而陳知安執掌登聞鼓,勉強應該算是蒼生。
隻是他現在不知道該怎麼拯救蒼生。
因為以他可憐的修為,暗中出手無數次卻連那片如畫的世界都無法觸及。
反倒引來了兩道冰冷目光的注視。
他感應到,那應該是宋終。
也是個餘孽...
先前眼見葉傾天一劍破開明月,他本以為萬事大吉。
誰曾想轉頭那明月又合攏了。
而葉傾天卻再也無法出劍,甚至好像連行動都變得艱難。
王日神很難理解。
分明是人族的大荒天下,怎麼好似一夜之間神魔遍地,個個都他娘的不做人了?
.......
看著紛至掠來的劍影。
陳知安心情很是複雜,有些慶幸又有些無奈。
慶幸於鄭秀秀和扶羌這兩尊準聖沒有直接出手殺死自己。
讓他勉強多活了那麼一瞬。
又無奈於自己被拘住肉身乃至陰神,隻能眼睜睜看著滿眼通紅好似受了天大委屈的碧落仙子持劍向自己斬來。
計劃出現了偏差。
他沒想到橫空殺出一尊聖人擋住了葉擎天。
更沒想到趙天籟和酒瘋子居然沒有出手,使得鄭秀秀和扶羌鋪開了鏡中月。
近乎將他逼入絕境。
好在師姐葉傾天在最後關頭一劍破開了明月。
讓他得了瞬息自由。
隻是依舊太遲了…
碧落仙子的劍術隻能算一般,但她此時實力不弱,堪比通玄。
倉促之間陳知安隻來得及以元氣護住要害,隻求不被瞬間割下頭顱,根本無法避開劍光。
“嗤!”
劍光落下。
劍刃入體的聲音響起。
然而讓人驚訝的是,碧落仙子莫名腳下打滑,竟他娘的斬偏了。
本落在陳知安頸脖間的劍光落在他胸口。
劍光隻凝滯片刻便刺破陳知安的護體元氣,在他胸口留下一個淒厲傷口,劍氣撕裂之下,血肉模糊白骨可見。
但陳知安腦袋還在。
一劍不成,碧落仙子毫不猶豫持劍再斬!
可惜。
有時候機會隻有一次。
對陳知安來說如此,對已經入魔了的碧落來說,更是如此。
接踵而至的茫茫劍光向陳知安斬去,這一劍同樣強大,甚至已經脫離了虛神範疇,真正躋身了通玄。
卻再也無法對陳知安構成威脅,因為在那得到自由的瞬息。
他在調動元氣護體的同時,還打了一個響指。
隻見一座劍氣森然的劍意囚籠從天而降,將碧落接踵而至的茫茫劍光連同肉身都困住。
劍意囚籠裡。
趕蟬、不怒、驚風、墜雨、四道劍意交織,好似隔絕成了一座天地。
有寒蟬驟響、有如雷鳴怒意、有寒風刮過、有大雨滂沱…
劍意化為蕭瑟風雨,落向雙目通紅的碧落。
她依舊保持著出劍姿勢。
口中依舊喊著甘來哥哥。
依舊是那個白癡。
渾然不知每一滴雨水落下,她身上的血肉便被削下一塊。
當她終於站在重新變成雕塑的陳知安身前時。
已經變成了一個血肉模糊的骨架。
隨著最後一道寒風刮過,雷鳴炸響,就連骨架也被炸成了碎末。
隻一劍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