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們雖然依舊在退,但退的越來越慢,腳步越來越輕,圍在陳知安身前的人越來越多。
他們就像極有耐心的群狼環飼受傷的猛虎,隻要猛虎露出半點破綻,他們就會露出鋒利的爪牙,一擁而上將猛虎分而食之。
陳知安恍若未覺。
依舊不急不緩地走著。
他赤足踩在雪地上,每走一步都會響起咯吱咯吱的細碎聲音。
三座天下的修行者們目光死死盯著血色足跡,默默等待機會。
殺死陳知安的機會。
他們知道機會很快要來了。
因為陳知安留在雪地上的血跡越來越少,他臉色越來越蒼白,眼底的光越來越黯淡,猛虎重傷將死。
遠處。
白安貧看著距自己越來越近的陳知安,臉色漸漸變得複雜起來。
他能感受到空氣中彌漫著的凜冽殺意和貪婪,黑雲密布
的天空下,那一雙雙貪婪眼睛亮的刺眼!
他知道這並不怪他們。
因為如果他不是親眼目睹陳知安劍斬殺七百通玄,如果陳知安沒有留他一命,如果他沒有和陳知安同遊,如果陳知安不是墮仙安嵐的兒子,他此時也會露出那種貪婪目光。
沒有人會拒絕成為天命。
當姬無道身死,陳知安重傷,這座戰場的人第一次離天命這麼近。
近的仿佛隻要伸出手,就可以將之收入囊中。
他想要做點什麼。
可他什麼也做不到,甚至什麼也不能做。
因為此時這茫茫雪原就是一個即將炸開的爐鼎,任何風吹草動都可能成為廝殺開啟的導火索,一旦陳知安露出半點怯意,立刻就會被這群野狼一擁而上撕碎。
他隻能眼睜睜看著。
白安貧身旁。
九頭獅子不安地刨著雪坑,九首充滿了恐懼。
因為它感覺陳知安的目的地恐怕是它這裡,它甚至感覺一道道貪婪目光,漸漸落在了它身上。
逃?
它不敢。
沒有人比它更清楚陳知安的恐怖,它是這座戰場唯一在陳知安天地中活下來的大妖,它怕此時逃走,陳知安一嗓子把它吼碎。
逃不掉,打不贏。
它隻好挖個坑把自己再埋一次。
藏在雪地裡假裝陳知安沒有看見它。
......
陳知安越來越近。
百步、十步、五步...
最後在雪坑前停下腳步,低頭看著九頭獅子,緩緩將徐螻放下,沉默片刻後才道:“老九,護住她,她活你活,她死你死。”
“嗚!”
九頭獅子可憐兮兮叫了一聲,朝一旁的白安貧努了努嘴,提醒陳知安彆忘了還有個白癡。
“道兄...”
見九頭獅子禍水東引,沉默站在一旁的白安貧忽然開口道:“道兄,你當初說可以帶我去見安嵐前輩,還算數嗎?”
“自然算數。”
陳知安勉強笑道:“我雖不是什麼言而有信的人,但從不騙朋友。”
“朋友...”
白安貧微微一怔。
沉默片刻後。
他身後一道虛幻魔影緩緩浮現,隨後往前邁出一步,與他肉身融合。
當魔影融入肉身,他身上氣勢節節拔高,竟瞬間攀升到了通玄境圓滿,一股強氣息開始蔓延。
那原本平平無奇的氣質變得妖異起來。
隻見身上魔氣和仙氣交織,似仙似魔,詭異又霸道,就連那本來有些愁苦的麵容,此時也變得淩厲起來,橫眉如刀,雙眸如電。
他一步踏出。
將陳知安攬在身後,霸氣側漏道:“既然是朋友,那就沒什麼好說的了,殺死這群廢物吧!”
緊接著他大手一揮,一隻魔掌落下將九頭獅子從坑裡拽出,就像拎著一條瑟瑟發抖的狗,冷笑道:“獅子狗,想要活命,就他娘的給我站起來,撕碎他們。”
“吼!”
九頭獅子懵比地看著這位忽然變得生猛的老家夥,九隻腦袋同時嘶吼起來。
似乎不明白他哪根筋搭錯了。
這他娘的足足三千修士啊,就算是洞天境宗師來了都得飲恨,你他娘的自己找死,拽著我乾嘛?
雖然它沒有口吐人言,但陳知安從它氣得瑟瑟發抖模樣看,這頭膽小如鼠的遠古凶獸,應該罵的挺臟。
白安貧根本不在意。
他魔掌拎著九頭獅子,如同魔主降臨,蔑視群雄,霸氣掃過那一道道充滿貪婪和殺意的目光:“我主殺伐,爾等鼠輩,誰敢與我一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