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半卷看著銅鍋裡飄起的雪白魚肉,輕輕拈起一筷放在口中慢慢咀嚼起來,直到鍋裡再也沒有魚肉,他才用那雙空洞雙眸眺望那座破敗院子緩緩道:“很多年前,我還和你一般大的時候,向歲月長河看了一眼,把結果告訴了我的朋友,試圖改變他的未來,解他的死局...”
說到這裡。
徐半卷忽然停頓下來,擰起酒壺灌了一口酒,閉口不言。
“後來呢?”
劉半冊鼓起勇氣問道。
“後來...後那朋友死了,我親手砍下了他的腦袋,而我則自己摳掉了眼睛!”
“為什麼...”
“因為人心不足,當我試圖拯救他的時候,他卻想要的更多。”
徐半卷抬頭看著劉半冊:“所以我摳掉眼睛,提醒自己以後要做一個瞎子,年輕人總會犯錯,但你不能總是犯錯,我可以給你三次機會,現在是第二次!”
“老師,弟子明白了!”
劉半冊低頭看著腳尖,拭去鞋麵上的雪花。
“希望你能真的明白。”
徐半卷空洞眸子裡
泛起幽光,好似已經看到了未來,沉默許久後才幽幽道:“傳令天下分樓,天榜可以放出去了,甲子為限,點評最有可能踏入大道儘頭的天榜十人,候補十人,既然是大爭之世,不爭怎麼亂的起來?”
......
陳知安的死。
就像是夏天的一場澆頭暴雨,來得急,去的快。
除了那位布衣背劍的陳知命依舊在回歸聖地堵門外,漸漸已經沒有多少人關注。
畢竟修道路上半路夭折的天才茫茫多,不缺陳知安一個。
逐鹿天下重開,是一場潑天的機緣。
雖然這場潑天機緣最大的果實已經被幾位準帝摘走,但依舊有無數修行者湧入逐鹿天下。
甚至許多宗門開始劃分地域,爭奪地盤。
一時間作為勾連仙武、神魔、須彌、大荒、四座天下中樞之地的逐鹿天下,混亂四起,紛爭不斷,坐鎮九重天的神帝對這些視而不見,甚至對那些宗門占據洞天福地也沒有半點表示,仿佛就真的甘心做了一個泥塑的老天爺,不管不顧!
而占據了央水和歸山的回歸聖地,在陳知命堵門這段時間也表現的極為沉默,甚至封山不出任由那些宗門搶奪逐鹿天下的資源。
就在這紛亂不休中,一個遠古遺址的出現,徹底將紛爭推向了另一個高度,廝殺再起,甚至差點引發又一場聖人大戰。
那處遠古遺址。
在逐鹿天下極西之地。
極西之地此時還是一片荒蕪,想要前往那裡,需要跨越蠻荒大山,而蠻荒大山中殺機四伏,聖血未乾,更有諸聖廝殺時打亂的虛空,道則紊亂,稍有不慎就會隕落。
按理說逐鹿天下處處機緣,沒有人會冒著生命危險翻越蠻荒大山前往那不毛之地。
偏偏有人就去了,而且還活了下來。
最先發現遠古遺址的。
是須彌天下一個修行閉口禪的苦行僧。
走肉身成佛的路子,肉身無匹,是一尊洞天境金剛!
當他翻過蠻荒大山,踩著茫茫白雪一路向西,最後站在那遠古遺址的‘天碑’前時,仿佛看到了佛門至高無上的帝兵‘因果石’。
他虔誠跪在‘天碑’下,目光堅毅。
修行了數百年的閉口禪在這一刻終於得到圓滿。
下一刻。
他發出了此生最響亮的佛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