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雖然和我整日待在一起,可我能看出來她心裡其實並沒有我,隻是我不願承認罷了。”
“於是你將劍心易首,蒙蔽自己的通明劍心,自願墜入深淵,就此沉淪!”
陳知安搖頭道:“何其愚蠢,又何其可憐...”
“是啊,很愚蠢......”
範劍慘笑道:“她說想看我的劍意,於是我把本命劍遞給她,甚至放開氣海,讓她觀摩劍種。”
“這就是你輸給那揚
止的原因?”
“是!”
範劍道:“她很快領悟了我的劍意,我本以為隻是她想要,可是我不知道的是,那水雲間還藏著一個人,他藏了兩個月,將我的劍意拆解到七七八八。”
“再後來的事兒,師叔想必就知道了!”
陳知安緩緩點頭道:“郎騎竹馬來,繞床弄青梅,同居長乾裡,兩小無嫌猜。何濯水最終選了竹馬,而你這個天降,成了她送給竹馬的磨劍石。
楊止以你的劍意將你擊敗,賭注就是你的本命劍。
你走了一趟江湖,把本命劍留在青羊宮,楊止踩著你的臉向大荒宣告他的到來!”
範劍默然不語。
他知道自己被玩弄了,從一開始就知道。
他明知是深淵,還是一頭紮了進去,想要博個萬一。
可惜他終究還是輸了。
他親手把能殺死自己的劍遞給了何濯水,然後被一劍穿心。
然而讓他真正痛苦的是——
哪怕到現在他依舊對何濯水恨不起來。
甚至想著她會不會有什麼苦衷...
.......
陳知安看著範劍這神情。
知道這白癡依舊抱著些不切實際的幻想。
陳知安能理解這種情緒。
畢竟年輕人嘛。
他們的未來還很長,這個世道允許他們犯錯。
但有些錯,犯一次就夠了......
隻見陳知安緩緩將沒磕完的瓜子揣入懷中,臉色漸漸變冷,起身居高臨下看著範劍,緩緩道:“你是不是覺得自己很癡情,很絕望,很無辜?
是不是覺得世間最苦不過你?
是不是覺得走了一趟江湖。
把這輩子的苦水都一次喝夠了,生無可念了?”
範劍嘴唇微微張開,垂頭不敢看陳知安。
“白癡——
睜大你那雙愚蠢的狗眼看看。
看著這灰茫茫的天,看看你腳下這片土地。
這是哪裡,是劍閣!
是天下劍修心神所係,是為大荒續命五百年的聖地。
劍一!
知道你的劍為什麼叫劍一嗎?
是因為它曾經離那把木燭最近。
曾追隨朱輕候開天,曾劍斬準帝,飲過帝血。
曾為大荒而鳴!
而你,為了一個不相乾的人,把它丟了!
你輸了無所謂。
畢竟你隻是個廢物。
可你知不知道,你行走江湖,代表的是什麼?
是劍閣的尊嚴。
是朱輕候的臉麵。
是劍道獨處一座江湖陳知命的臉麵。
你是劍閣三代首席。
如今你的劍被青羊宮插在山門前耀武揚威,他們把劍閣的臉麵摁在地上摩擦。
而你這個白癡。
居然還想要繼續犯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