隻見那頭九尾白狐緊閉的雙眸微微顫抖,而後緩緩睜開,那雙眸中仿佛藏著一座深淵,能將人的陰魂吞噬,然而當它目光落向陳知白時,眼底深淵瞬間散去,變成了清澈見底的小溪。
“小妹!”
陳知白抬頭看著那頭九尾白狐,藏住滿身疲憊,溫和笑道:“好久不見,小家夥終於長大了!”
“大哥——”
陳知冬清脆聲音響起,隨即墳墓仿佛要崩塌。
陳知白拂袖一揮,一道七色神光出現在穿過層層禁製闖入墳墓,那無色神光散發著恐怖威能,未曾有帝境威壓,卻不遜於帝兵。
蒼狐瞳孔微縮。
這七色神光,竟是由道則編織,待妖主成帝,直接就可以成為她的本命帝兵。
妖主自創禁忌帝術攝神訣,神魂無雙,古之帝境恐怕也就長生大帝比她更勝一籌,但長生大帝肉身孱弱,妖主則無缺陷,隻是殺伐手段稍弱,若她煉化這七色神光,一旦她踏入帝境,同境廝殺,恐怕足以比肩先天九帝!
陳知白隨手打出的七色神光,直接將搖搖欲墜的墳墓鎮壓,寵溺笑道:“小妹,你現在還沒有徹底踏足帝境,彆出來,大哥隻是來看看你,順便...快見過大嫂!”
此言一出。
薑白虎身子微顫,臉上爬滿霞紅。
緊緊攙扶著陳知白的手臂,不讓他倒下。
虛空那頭九尾白狐搖身一變,變成一個身穿紅衣的小姑娘,認認真
真朝薑白虎拜下,久久沒有起身。
古往今來,小姑子、妯娌、和嫂子之間關係的複雜程度,僅次於婆媳關係。
但無論是鐘言還是李西寧,乃至於如今的陳知冬,似乎都一致認為隻有眼前這個喜歡穿紅袍的胭脂虎才配得上自家大哥。
換成任何人都不行。
哪怕她隻是一個返真境大宗師。
哪怕她曾經嫁過人,還是個寡婦!
薑白虎眼眶微紅,嘴唇蠕動想要說些什麼,最後卻什麼也沒說,隻是緊緊拽住陳知白的胳膊,朝陳知冬重重點了點頭。
這是無聲的交談。
先前陳知白丟出的七彩神光,將陳知冬的墳墓重新封印,她隻需半年就能徹底踏入帝境,可這封印之力,卻足足兩年之久!
再有兩年,甲子天崩,大荒陸沉。
正如她之前一直猜測的那樣,陳知白的計劃裡,沒有她。
她嘗試著破除封印,卻沒有任何辦法,她知道自己無法改變大哥的決定,所以這一拜,是拜大嫂,也是謝薑白虎陪大哥走完最後這段歲月!
薑白虎看懂了她的意思。
於是緊緊拽住陳知白的胳膊,以此表明心跡。
陳知白和薑白虎在青丘待了七天。
這七天時間,陳知冬分出一縷意識陪伴左右,就像個炫耀自己寶藏的小女孩兒,帶他們走遍了青丘妖國,吃遍了山珍海味,細數每一個陳知白不知道的新奇玩意兒。
就連那些小妖,她都挨個點名字。
陳知白則藏住滿身疲憊,牽著她的手,雙眸中儘是寵溺,陪著她笑,陪著她鬨。
他們都沒有提及兩年後的甲子天崩。
陳知白沒說他自己一個人走。
陳知冬也沒說她一定會在甲子天崩前踏入帝境,重返大荒。
他們就像普通兄妹一樣遊山玩水。
直到陳知冬意識漸漸變得迷茫,陳知白眼底疲憊再也藏不住。
他們才不得不返回墳墓。
陳知白離開青丘那夜。
月明星稀,秋風和煦。
陳知白為陳知冬在虛空凝聚一架七色秋千。
陳知冬掛月而蕩,紅衣小襖,赤足如玉,風鈴清脆,亦如當年一樣,就像一個無憂無慮的小女孩兒,目送他們離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