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啊,變數到了!”
陳知白幽幽低語:“那年在鎮魔淵,我看到一道模糊身影,他將長生大帝的陰魂葬在了帝棺之中,那九百九十九萬世,我從未在過去看到他,隻在未來看到過他的痕跡。”
過去的每一世,他都在等待變數。
可惜哪怕在歲月長河打撈了無數年。
落子無數,卻始終無人能踏出那一步。
九百九十九萬世。
他都是孤身一人,無人可與他並肩。
而大荒,也碎了九百九十九世,哪怕是他,也已經無法再讓歲月長河倒流!
最後一世,他終於看到了那道身影,而且是在過去。
而三年前。
他在彼岸,找到了他存在的痕跡!
柳如煙雙眸微亮:“是他麼,我那位老師!”
身為先天九帝之一的女帝,她天資妖孽,無師自通踏入帝境,在神魔萬族縱橫天下的萬古,她另辟奇徑,傳道人族,成為天下道主,得人族氣運加持,踏入大道儘頭。
哪怕她逆天而行,手持青帝斬天,妄圖開天辟地,建立仙庭,卻也因為身懷大氣運而讓蒼天對她無可奈何,無法將她徹底斬殺。
如今她重活一世,卻莫名其妙多了個老師。
以她的位格,這世間如果有誰能做她的老師,隻能是眼前這個書生。
而且對於她這樣的存在來說。
甲子歲月不過大道途中的一瞬而已,即便她斬斷這段因果,也並無不妥。
偏生她竟似乎對這段關係極為看重。
這些年一直對李西寧持弟子之禮,而且主動斬了前世因果。
此後李西寧便隻是李西寧,澹台明月也隻是澹台明月。
和她再無半點因果糾纏......
這一斬看似簡單。
實則對她大道產生了極為嚴重的後果。
原本舊路重走,她成帝不過水到渠成。
可這一斬之後她底蘊被分潤,短時間內怕是很難重返巔峰,但她依舊這麼做了。
大概是因為在很多年前。
她曾和陳知白看過那場問心劫,知道陳知安身上擁有一座天地,看到了未來可能存在的變數。
......
她是這座天地第一尊女帝。
是人族大道之始,是世間最驕傲的人。
她曾踏足大道儘頭,持萬古青天一把刀,斬斷歲月長河,斬碎天地,卻始終無法踏足彼岸。
如今重活一世。
天道崩塌在即,大荒即將陸沉,她當然需要更多的力量。
然而即便舊路重走,將底蘊全部收回,她至多也就踏足大道儘頭,達到前世的境界。
在蒼天麵前終究也不過螻蟻而已。
根本無法斬出那一刀。
既然舊路重走也走不到蒼天麵前,不如不走。
於是她徹底斬了過去。
要走一條嶄新的道路。
對柳如煙的猜測,陳知白沒有回應。
他隻是轉身看著她,就像教書先生看著即將離開的學生,眸子裡儘是溫和:“修行就是在修路,有人走舊路,有人開辟新路,但殊途同歸,大道三千,走到儘頭看到的都是祂,你自然明白這個道理,但你還是斬斷了她們的因果......”
“我隻是不想走舊路!”
柳如煙微笑道:“而且先生應該知道,我身負人族氣運,即便走一條嶄新大道,成帝也不過水到渠成而已,可不是因為老師,更不是因為先生!”
“那我就放心了!”
陳知白忽然笑了起來,抬手指向柳如煙。
虛無間漂浮八滴金色血液。
順著他指尖向柳如煙眉心滲透。
這八滴血液。
是先天九帝其餘八帝的本源精血,狩九幽因為它們而長出了九隻頭顱,執掌九條大道。
雖然狩九幽因此而變得扭曲瘋狂。
卻也擁有一座神國。
號稱上可去九天,下可入幽冥,可窺探過去和未來,無所不知,無所不能,不死不滅!
一年前他在人族長城鋪開神國,然後因為說話太大聲,被陳知白抬手打碎了腦袋。
八滴精血也被搶走。
如今儘數融入柳如煙體內!
隨著八滴精血融入柳如煙眉心。
仿佛清澈池塘滴了五顏六色的染料。
隻見八滴精血化為八條遊魚,在她體內瘋狂遊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