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玄策伸手於虛空拽住一個僧侶的陰魂,捏在指尖,緩緩道:“生死之間有大恐怖,可是你看他們眼底可有半點恐懼,我最初以為他們是大乘佛法的信徒,直到我看到阿修羅,才終於明白他們早就已經不是人。”
當年玄奘西行途中,曾點化修羅國公主阿朵,傳下佛法,後來阿朵殺死大塔寺住持,宣布修羅國人人皆可修佛,就此成為大乘佛法在民間的一縷火種,再後來神秀死在須彌山下,西域佛國進入大乘佛法時代!
玄奘的身份撲朔迷離。
然而這麼多年過去,以柳七的智慧自然早已猜到他就是陳知安的分身。
他們這次起陣岷山關,對外是說防止佛祖東進,實際上真正的原因是為了斬開須彌山找到玄奘,所以很久以前柳七就和阿修羅有過聯係,齊天大聖和大明王失蹤的消息也是阿修羅傳來。
柳七想到某種可能,神情變得沉重起來,看著遠去的阿修羅蹙眉說道:“你懷疑西域其實已經被佛祖徹底掌控,就連阿修羅都已經變成了他的信徒,可如果他已經將西域化為他的淨土,何必再讓這些信徒前來送死,為我們填補大陣?”
“這正是我擔心的地方。”
李玄策輕聲道:“我在想這一劍如果遞出去,會不會恰好是他最想要的結果。”
“佛祖是遠古前的人物,五十萬年前便能占據須彌天下,十世輪回又得天啟,卻隻勉強躋身帝境七重天,我最初本以為是因為他因果糾纏,受大荒道門壓製,可現在我發現或許所有人都看錯了他,一尊在歲月長河不斷輪回的存在,又怎麼可能僅此而已!”
柳七眉頭微皺,也伸手拽來一縷陰魂,這陰魂中充斥著純粹的佛光,隱隱可見一尊大佛盤膝坐在其意識海中,將他原本的意識吞噬。
“你猜測的不錯,這不是修行大乘佛法的僧侶。”
柳七拍碎那道陰魂,緩緩道:“彆人或許不清楚,可你我都知道玄奘真正的身份是他,他雖然老是說自己不是什麼好人,但絕不會把自己的信徒變成蠢貨。”
“是啊,不可能是他!”
李玄策喃喃自語,以冷血殘忍之名著稱於世的毒儒此時罕見猶豫起來。
岷山關下不斷有西域佛國之人前來赴死,他們從山野中走來,
每個人都麵帶詭異的慈悲笑意,茫茫至之多的僧眾,竟仿佛一人而已。
恍惚間,李玄策看到那屍山血海之中,有一尊滿臉慈悲的血佛正緩緩沉浮。
“我成佛時,眾生即我,我即眾生、我成佛時,佛光普照、三千大世界,皆為淨土,我成佛時,天上地下,唯我獨尊!
我成佛時,佛生無量,無天、無法、無眾生,十世輪回,歸來!”
血海中響起陣陣梵音,好似囈語。
“不好,他在喚魔,要度天地為佛國!”
柳七和李玄策同時臉色瞬變,終於明白佛祖是在謀劃什麼。
佛祖竟如此大的野心,要將整個大荒都變成他的佛國,大乘佛法的人人皆可成佛,被他扭曲成了他即眾生。
更讓柳七和李玄策感到震驚的是,被陳知安斬了如此多轉世身的情況下,佛祖竟還有底蘊。
隨著那如同囈語般的梵音越來越大,密林中越來越多的生靈走出,他們臉上掛著詭異的慈悲笑容,毅然決然自殺,變成血海中的一具具浮屍。
梵音在虛空飄蕩,漸漸變成雷音。
隨著雷音飄蕩向天幕,隻見帝族葉氏禁地之中,沉寂的帝兵荒塔忽然瘋狂顫栗起來,自主複蘇,一道恐怖氣息轟然爆發,魔氣滾滾,瞬間席卷整個帝星。
“轟隆隆——”
坐鎮帝星的葉傾天回頭看著禁地方向。
終於明白了那困擾葉氏多年的疑問。
帝兵荒塔中鎮壓的魔——
是佛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