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哥,等我,不要死!”
陳知安低聲呢喃。
良久。
他收回目光,轉身看向宋終,眼底已再無半點波瀾。
“山鬼大人,天鐘可否借我一用?”
宋終微微一怔。
天鐘是他的本命道兵,先天而生,成帝後才在他體內徹底複蘇,殺力不算高,但可以屏蔽天機,剝離陰魂本源,從某些方麵來說,比究極帝兵更不凡。
他的一身道果都在寄托在天鐘之中。
當然事到如今,他其實也不怎麼在乎這身道果,隻是他不知道陳知安借天鐘何用,畢竟強如神帝也無法執掌他的本命道兵。
“複蘇天鐘,和我走一趟你就知道了。”
陳知安青衫拂動,拽著宋終踏入虛空。
宋終還來不及有所動作,眼前景色已然大變。
隻見一條浩瀚長河在他腳下浮現。
他立身其中,周遭天地不停變換,好似有時光在他腳下在倒流。
更有長河震蕩,卷起千層浪,要將他們吞噬。
那逸散的恐怖威能讓宋終一陣心驚膽戰,仿佛隻要跌入其中,就會瞬間被
一尊準帝,便是再恐怖的禁地也不至於讓他心生懼意,
可這條長河卻讓他心生大恐怖,很顯然這不是一條簡單的大河。
這是歲月長河。
他震驚地看著陳知安,根本無法理解這一幕。
他能感知到陳知安隻是一尊帝境三重天而已,雖然已經很強,但距大帝之境還有很遙遠的距離,憑什麼能夠在歲月長河立足?
甚至還將他也拽了進來。
他不知在歲月長河中走了多久,總之等他回過神來時,他們已經走到儘頭,入目處,是一座老舊的酒樓,那酒樓上書‘輪回’。
酒樓裡亮著微弱燭光,一個臉色蒼白的書生坐在輪椅上,正沉默看向遠處的金色苦海,酒樓外,有一老人在風雪中緩行。
酒樓後宅裡,一匹漆黑老馬吃著漿果。
“這是...三年前的輪回酒樓。”
宋終看著那幅景象,隻覺心神恍惚,驚呼出聲,很快又捂住嘴,生怕驚擾書生和那看起來平平無奇的老人。
陳知安看著輪椅上的書生,平靜道:“不用害怕,你頭頂天鐘可以遮住蒼天目光,而且祂已不在人間,即便看到我們也沒辦法再改變什麼。”
宋終不語。
那年輪回酒樓崩塌,然後天上便多了一輪太陽兩輪月亮,在那之前二層樓裡發生了什麼無人可知,就連聶九幽也被抹去了記憶。
所以世人其實並不知道當初發生了什麼。
此時親眼見證這一幕,陳知白和蒼天近在咫尺,就如蜉蝣見青天,哪裡能不害怕!
輪回酒樓二層樓裡舊事重演。
當那匹漆黑老馬走上二層樓,向他們站著的方向看了一眼,那灰色眸子裡似乎有一絲疑惑,很快又被陳知白拽回了目光。
陳知安站在歲月長河中看了很久。
直到那場戰鬥開始,陳知白斬斷歲月長河,他才被迫返回岷山關。
回到現實。
宋終滿臉蒼白,眼底爬滿了駭然。
原來三年前。
當那場戰鬥開始的瞬間,這座天地就已經被打碎,大荒早已陸沉。
彼岸之上的存在廝殺,這座天地根本承受不住。
而他們之所以還活著,隻是因為陳知白斬斷了歲月長河。
這芸芸眾生。
是活在一段歲月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