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08章?久彆重逢
“老奴,見過陳留王。”
見陳知安和李西寧現身,黑暗中一個穿著蟒袍的老人提著燈籠緩緩走來。
陳知安回頭望去。
看著燈籠映照下那刺目的白發,不由得微微一怔,沉默片刻後才輕歎道:“老高,你又何至於此?”
這身穿蟒袍的老人,正是三朝大宦官高力士。
當年他還隻是一個小太監時,最大的夢想就是做一個身披蟒袍權傾朝野的大宦官,後來他憑著陳知安的關係和長安流血夜的從龍之功,終於得償所願。
按理說以他的修為和地位不該如此蒼老才是。
可他卻成了這副模樣。
顯然這些年在長安也過得艱難。
高力士勉強扯起一個笑容:“相比柳先生他們、老奴還能苟活著等到陳留王回來,已算是幸運了!”
風雪落了一年又一年,當年朝堂上的那些故人被風吹雨打去,所剩寥寥無幾,就連諸無常都勞累過度死在了書房。
“這世道啊,生離死彆都隻是尋常了!”
許是故人相見,高力士多了幾分多愁善感,語氣蕭瑟道:“老奴送走了先帝、今日又送走了陛下,眼睜睜看著故人如風中殘燭日漸凋零卻無能力為,其實有時候活著,何嘗又不是一種痛苦!”
陳知安沉默不語。
他能體會高力士的痛苦,可是不知道怎麼安慰,隻好沉默。
許久後。
他轉身離去。
“老高,活下去,儘量活得久一些,因為我的朋友,也越來越少了!”
高力士站在黑暗中看著陳知安和李西寧的背影。
忽然老淚縱橫。
......
離開皇城後。
李西寧神色擔憂地看了陳知安一眼,主動握住他的手。
她生性冷清、素來沉默寡言。
但她從小就能看到人心光暗,就像是一麵鏡子,所以當初她能一眼看出澹台明月對陳知安的情誼,能一眼看透白帝道心縫隙。
自然也能看出來此時陳知安情緒很低落。
而且她早已猜測到接下來的局麵,更知道眼前這個越來越沉默寡言的男人,將要麵對些什麼。
都說生離死彆是人間最苦。
然而更苦的是,人間皆死儘、獨遺留一人!
她無力改變,隻想陪他走到更遠。
感受到李西寧的擔憂,陳知安臉上擠出一絲笑容:“我沒事,去青樓吧,人族長城等不了太久,我們也該道彆了!”
.......
自陳知白離開人間,青樓已日漸衰落。
雖然在朱安鹿的強勢鎮壓下少有人敢在青樓鬨事,但姑娘們大多隻是普通人,哪裡捱得過一年又一年的風雪!
當年那批老人早已被風吹雨打去,所剩寥寥無幾了!
陳知安和李西寧來到月牙湖時,兩岸掛滿了紅燈籠、登科樓裡有絲竹之音飄蕩,有人在彈奏琵琶。
曲子名喚《長安都令》,是當年陳知安初出江湖,歸來後與莊墨飲酒、酒到興處時莊墨持筷敲杯碟盞而隨性而作,是個歡快灑脫的調子!
雖然那人竭力彈奏的歡快,可在這死氣沉沉的長安夜,歡快沒有幾分,倒顯得格外孤寂和淒涼。
陳知安站在岸邊靜靜聽著,直到一曲終了,他才低頭看向湖邊早已守候多時的朱安鹿。
多年過去。
朱安鹿已不再是那個靦腆腹黑的少年郎,青衫落拓,仿佛一個溫文儒雅的書生。
朱安鹿天資卓越,是根正苗紅的青二代,柳七親傳大弟子,三年風雪、三年亂世、埋葬了很多人,也壓垮了無數天才,他卻接連破境,躋身了返真境,進階速度不可謂不快。
要知道天才如薛衣人,王鐵刀等人如今都還隻是洞天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