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詔畢!”
禮部尚書解晉收起手中的罪己詔,交到了工部尚書王正手裡後,才敢看向下方百姓,看向趙征。
此刻,他內心的不安,比昨夜可能丟掉性命還要更甚。
因為趙征還沒有表態,百姓們還沒有表態。
而皇帝朱重八,也在等著。
“......”
趙征感受著前方的注視,感受著身後的關注,腳步下意識挪動,但內心還在剛才老朱罪己詔中的內容而恍神。
老朱是真的在認錯?
肯定不是。
他一定是因為事情太大,而不得不這樣做。
自己要,繼續嗎?
這個問題,在趙征的腦海中不停的環繞紛飛。
“你是小乖叔父的親人嗎?這位叔叔?”
“小乖彆搗亂!”
趙征感覺自己的衣角被扯了一下,回頭看,才看到是小乖,頓時一股輕鬆的感覺從心裡升起。
但孫大爺卻想趕緊把自己孫兒給拉回。
“是。”
所以趙征見狀,趕忙擠出一個笑容,蹲下勾了一下孫小乖的鼻子。
孫大爺這才將自己孫兒放開。
而孫小乖,也一下子撲到了趙征的懷裡。
但趙征剛想抱住,結果孫小乖卻一下子又躲開了。
“小乖?”
趙征不知道什麼情況,揉了揉自己的臉頰,恢複和藹後,疑問向他怎麼了。
“叔叔,小乖穿的衣服會紮人,你會疼的。”
孫小乖真的很懂事。
此刻,趙征才發現,孫小乖素衣下,是一件新的麻布衣服。
“叔叔要抱小乖的話,就等小乖把這件新衣服多洗幾次再抱吧。”
“到時候就柔軟了。”
“啊!”
麵對孫小乖這番話,趙征再也忍不住了,直接就將他抱過。
惹得孫小乖一陣驚呼,掙紮,生怕紮到了趙征。
但小孩又怎麼能扭得過大人呢。
何況趙征的二十三號傀儡,還正值壯年。
“叔叔不怕。”
趙征將傀儡的痛覺隔離接觸,從孫小乖身上,感覺到了人間的真實。
他一直覺得自己隻要不娶妻,不弄權,不喝花酒就算在全心全力乾好事了。
但現在,他才意識到,其實一直在享受。
自己穿的是錦布作衣,可以隨時去酒樓開葷。
而孫小乖這樣的百姓,卻連新的麻布衣服在平時都舍不得穿,油湯泡飯就十分滿足。
他一直都有這個能力去改變。
但他卻一直在抬頭看,而沒有低頭看過。
日月王朝,還不夠富。
“我不反老朱,除了他的功績,就是因為反了他,可能天下大亂,可能隻會換得另外一個皇帝新掌江山。”
“但現在,我終於找到另外一個辦法了。”
“如果千萬兩喂不飽他,那我就掙來萬萬兩,貪九漏一,隻要把一做大。”
“那時候,那我也就能放心走了。”
趙征回頭,看向了台階上的皇帝朱重八。
兩人對視著,都看到了對方眼裡的野心和貪心。
然後,還有對彼此的妥協。
他們總有部分野心與貪心是重疊的。
......
“叔叔,你怎麼了?”
“對了,小乖的叔父呢?”
“爺爺說今天是來給叔父送彆的,小乖怎麼沒有看見呢?叔父要去哪啊?”
“叔叔你知道嗎?”
還是懷裡的小乖,將又有些走神的趙征給拉了回來。
他這才低頭,看著懷裡的小乖,看著那一雙天真的眼神望著自己。
剛才還雄心壯誌的趙征,突然,語塞了。
“你叔父,要走很遠很遠的地方去。”
“小乖放心,有緣終會見到的。”
無論上輩子還是這輩子,趙征都不會安慰人。
所以,他搞砸了。
“很遠的地方......”
趙征懷裡的小乖,聽見這話,眼中的光芒卻一下子就變得暗淡。
等趙征埋頭去看,才發現這孩子哭了。
“嗚嗚嗚。”
“彆哭彆哭,小乖怎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