無數個畫麵瞬間侵入他的腦海,一個接著一個地鋪陳開來。
如果眼前這個是他的骨肉,那昶兒會不會也是……
“昶兒是你的兒子。”這石破天驚的一句話頓時在他耳邊炸開。
祁狅不顧一切地跳下高高的岩壁,哪怕磕破了膝蓋,摔傷了小腿,也毫無知覺。
奚嬈沙啞的聲音還在他耳畔徘徊:“昶兒真是你的兒子,不信,你可以看看他大腿內側的……”
“閉嘴!孤不想聽你在這裡信口雌黃,平白汙了孤的耳朵!”
他當時都說了什麼?
不止如此,還譏誚地諷刺昶兒是野種,是個病秧子!
祁狅心底猛然被用斧頭赫然鑿開了一個大洞,呼啦啦地灌入冷風。
啪的一聲!
驀然抬手,用力給了自己一巴掌。
奚嬈罵他沒有罵錯,他才是真正的眼瞎心盲。
幽深的山林裡忽然間狂風呼嘯,樹枝嘩嘩作響,一股陰森詭異的氣息霎時籠罩下來。
突然,一道白亮的閃電劃破天際,照亮了他周圍的一切。
奚嬈殷紅的身影猶如鬼魅,在他眼前忽隱忽現。
“殿下您快看,天上……那是什麼東西?”
暗衛丁抬頭看向天空,一霎時瞠目結舌。
本還以為頭頂傳來隆隆聲是因為打雷,仔細辨彆才發現,那一片片黑壓壓的東西並不是烏雲,而是一眼望不到儘頭的飛禽。
有可能是烏鴉,也可能是蝙蝠或者毒蜂。
它們把整個女嬰山覆蓋得嚴嚴實實,仿佛要將整個世界所吞噬。
“奚嬈,你快停下!站住,奚嬈!”祁狅立刻意識到,這有可能是奚嬈所為。
之前許多不明白的事情,在這一刻全都明白了。
她的身體裡種著一種可怕的蠱蟲,維係著她的生命,也賦予了她極為可怕的能力。
因為昶兒失蹤,她早已身處崩潰的邊緣,直到現在徹底失控了。
阿湛也察覺到了天空的異象,細碎的冰雹不知道何時停了,山林裡的動物都躁動起來,頭頂的飛禽烏泱泱連接成片,朝著交州的方向振翅飛去。
“娘,你是不是……?國師說過,你不能輕易動用體內的冰蠱蟲,萬一它真的醒了過來,可是會……”
“會怎麼樣,毀天滅地麼?”
奚嬈的眼尾的紅線變得更深了,眸光幽暗,看似在凝視阿湛,卻根本沒有焦點。
阿湛一把抓住她的手,忍了許久,還是沒忍住帶出了一絲哭腔:“娘,我們先回去吧,明日再來找昶兒好不好?”
他已經失去了昶兒,絕不能再失去娘親!
奚嬈如此性情大變,半瘋半魔的樣子,令他手足無措、惶恐難安。
濃密的眉毛擰成一個大疙瘩,不敢想萬一奚嬈也出了事,他該怎麼辦。
“放心,娘沒事。隻是想給那些養尊處優、誌得意滿的士族們一點小小的震撼。”
奚嬈伸手摸了摸他的臉頰,眸色冷冽:“太子知道你是誰了?想好了要怎麼麵對他了嗎?”
阿湛兩手握拳,斬釘截鐵道:“除非我死,否則永遠不會認他這個爹!”
追趕上來的祁狅,剛好聽到了這句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