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他嗎?”奚嬈好心扶了她一把。
荀芷蘭努力控製著自己的情緒,卻還是忍不住抽噎,一時間胸腔起伏不定。
“就是他,我當年不相信他會死……但父兄把我關在家裡,連他最後一麵都不肯讓我去見!我哭了三天三夜,隻當陰陽兩隔此生永不複見,沒想到……”
她的嗓音很快就啞了。
有些語無倫次,但斷斷續續也把當年之事說了個明白。
奚嬈沒有出聲勸慰,隻是靜靜陪伴,直到她哭了個痛快,才掏出一方帕子遞給了她。
荀芷蘭迅速擦乾眼淚,“他什麼時候能醒來?”
“我也不敢確定,但估摸就是這兩日。他成了這副樣子,和你當年認識的那個……已經截然不同,你真想決定還和他在一起嗎?你該明白,選擇了他,就必須放棄現在所擁有的一切。”
奚嬈看向荀芷蘭的眼睛。
荀芷蘭苦笑了一聲,卻又很快破涕為笑,溫柔地握住了對方的手。
“我自從出生起,所有的一切就都被父母兄長安排好了,讀什麼書,吃什麼東西,穿什麼衣裳,嫁什麼人……隻要是他們決定好的,我就必須照做。”
“有人說我身在福中不知福,但我隻想真正為自己活一次!”
“好,那我們就出去談談這筆交易吧。”奚嬈不奇怪會聽到這個答案。
第一次見到荀芷蘭時,她就覺得這不是個逆來順受的女人。
她身上帶有一種不屬於後宮的倔強。
果然,經過冷墨雨暗中探查發現,荀芷蘭在入宮之前曾有過一段隱秘的戀情,而且那個對象還是……
兩人暫時離開,就著一壺茶,開始低聲商議。
冷墨雨守在門口,表麵上對她們談論什麼並不在意,卻始終支著一隻耳朵。
奚嬈把自己開出的條件拋了出來,“……荀大人去世後,你還沒有回家吊喪吧?”
荀芷蘭麵色沉凝地點了點頭:“還沒有,說來可笑,除了祖母派人來宮裡遞了個消息,我當時愣了一會兒,其實並沒有什麼感覺。”
“你的條件我可以答應,但你得多幫我做一件事!”
“何事?”奚嬈順著她的目光看過去,發現她在注視冷墨雨,“怎麼,你看上她了?”
荀芷蘭輕嗤了一聲,笑道:“我看上了,那你願意讓給我麼?”
冷墨雨瞬間橫眉冷豎,陰沉地瞪了她一眼,“老實點!出了宮門,你就不是什麼貴妃了,老娘要弄死你,易如反掌。”
“哈哈哈,你這性子真是太合我胃口了!”荀芷蘭非但不覺得冒犯,還拊掌大笑了兩聲,“隻可惜我沒能早日認識你們這樣有趣的人物,不然一定能結為姐妹。”
說著壓低了聲音:“我希望你們能幫我把繼兒早日帶出皇宮,安置在一處安全的地方。”
奚嬈點點頭,“放心,我在進宮之前,會讓墨雨把四皇子親自帶出來。隻是將來……你要如何對他解釋?”
“這就不勞公主操心了,我自有打算。”荀芷蘭不自覺抬眸往裡屋看了一眼,“隻要我們一家三口能夠團圓,其餘的一切都不重要。”
奚嬈十分佩服她的果斷,“好,那就這麼說定了!你們到時候如何離開,還請貴妃娘娘利用自己的人脈安排妥當,千萬不要出現紕漏。”
“放心,本宮的心腹可比你多。這麼多年,在宮中與其它女人鉤心鬥角,彆的不說,這心眼絕不輸任何人。時間不早了,還要麻煩這位女俠送我回去,就此彆過。”
說完,荀芷蘭起身離開。
戴上自己的兜帽,伏在冷墨雨背上,眨眼間就融入在了黑暗中。
奚嬈微微眯起眼睛,返回到屋內,掰開仍在昏迷的二皇子的嘴巴,給他塞了一顆綠色的藥丸。
大約半個時辰以後,冷墨雨帶著一身寒氣回來。
“這個荀芷蘭,我總覺得有點靠不住,你真要相信她?”
“我自然不會把雞蛋放在一個籃子裡,咱們不是還有厲王妃麼。她怎麼說,願意與我合作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