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直趴在暗衛丁背上,默默聽著這一切發生的祁狅,心口尖銳地疼了起來。
臉色變幻不定,深吸一口氣才勉強保持住冷靜。
上一次,奚嬈果斷拒絕了荀毅。
但這一次,她的態度就發生了變化,非但沒有立刻回絕,連語氣都溫柔了許多。
她動心了嗎?
祁狅一想到她有可能會喜歡上這個膽大包天的毛頭小子,心就不斷地往下墜。
再張嘴,嗓音都嘶啞了:“丁,他們走了嗎?”
暗衛丁背著他默默地跟上,“是啊,公主小心翼翼攙扶著荀毅,一直沒鬆手,臉上的表情也很是關切。”
祁狅的心又被刺了一下。
“她的暗衛是吃乾飯的嗎?這種……小事還需要公主親自來?”
暗衛丁繼續補刀:“英雄救美呢,公主因為感動而暗生情愫,很正常吧。如果他們真能成,那也算是一段佳話。”
“放肆——”祁狅惱怒地錘了暗衛丁一拳頭,“你到底是誰的人?”
暗衛丁無奈地歎氣,希望他早日認清現實。
但看他這副隱忍酸澀的樣子,又覺得實在可憐。
刺了幾句就偃旗息鼓,乾脆閉上了嘴。
可他不說還有旁邊的百姓,才子佳人向來都是令人津津樂道的故事,更何況今日的主角是公主和士族公子。
一個美豔不凡,一個年輕俊逸,站在一起那簡直就是天仙配,天造地設的一雙。
“我看這荀公子不錯,有膽識又長得好,做駙馬不賴呢!”
“是啊是啊,要不是他,公主今日肯定要受重傷,救命之恩以身相許,佳話呀!”
“誰說不是呢,就算護國公主有孩子了那又怎樣?她之前和親是為了什麼,咱們南祁的安寧,如今回來了,選個年輕貼心的駙馬不過分吧!”
暗衛丁恨不能堵住這些長舌婦的嘴。
但悠悠眾口如何堵得住?
祁狅緊緊攥著拳頭,心底的火苗幾乎要跳出來。
但隻要想到當初他故意與柳眠親昵,奚嬈何等受傷難過時,又麵露悻然,把所有的委屈與憤怒統統壓了回去。
如今,他又有什麼立場阻止奚嬈,提醒她“男女授受不親”?
看熱鬨的百姓成群結隊地跟著奚嬈和荀毅往前走,祁狅也就不那麼顯眼。
但暗衛甲還是提早把馬車趕了過來,請他上車。
“殿下,彆跟了吧,萬一讓荀家的人認出來……”
祁狅木然地搖了搖頭。
“繼續跟,但你們放心,孤就這麼安靜地躺著,什麼也不會做的。”
他臉上布滿了劫後餘生的悵惘與蕭索,告訴自己隻要奚嬈還好好的,其它的都不必計較。
可內心還是難以平靜。
翻江倒海,岩漿肆虐。
既想要聽個響,想知道奚嬈和荀毅在聊些什麼,又害怕聽見她溫言軟語地對荀毅說話,自己受不了。
“太醫令怎麼還不來?這荀家的人也沒聽到風聲嗎?”祁狅煩躁地錘了下車壁。
暗衛丁摸了摸鼻子:“應該是聽見了,但荀家現在大約還挺想尚公主的,畢竟蘭貴妃做出了那樣的醜事,他們要想挽回聲望,尚公主是最好的途徑。”
“想得美!孤絕不會讓他們得逞的。”祁狅把牙齒咬得咯咯作響,“公主以前就算是挑選麵首也隻要最乾淨的,那個荀毅……總不會連個通房也沒有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