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隻剩下九人。”
奚嬈淡笑著點了點頭,動作非常自然地替阿湛理了理斜出的衣襟。
虞大人見狀,愈發懷疑她與這位公子的關係。
卻又對接下來的文試充滿了期待。
在盧統領的帶領下,九名皇嗣走入花廳。
這裡剛好安排了兩張桌子,備好了筆墨紙硯,大家隻要落座即可。
阿湛跪坐在幾案前便開始磨墨,隨即鋪好宣紙,用鎮紙壓住宣紙的兩個角。
神態依舊從容。
祁稷暗暗地磨著牙,剛才的比試幾乎耗儘了他所有力氣,最終才搶回優勢,拿到了長槍。
他的手卻因此而受傷,哪怕揉了好一陣,也顫抖得厲害。
他舉手示意:“我的手似乎拉傷了,能休息片刻再比試嗎?”
虞大人捋了捋胡須,朗聲道:“既如此,那大家都歇息一刻鐘吧。”
話落,奚嬈立即吩咐綠雪端了熱茶與點心上來,給他們補充體力。
阿湛隻喝了杯茶,就擺擺手,讓奴婢把東西撤下了。
一刻鐘的時間過得很快,祁稷的手指還是又酸又痛,他憤憤地甩了甩手,埋怨道:“這不公平!為什麼不先文試再武試?如此豈非讓某些人占了便宜?從來也沒有任何人規定,未來的皇上非要武藝超群才可吧。”
奚嬈冷冷地瞥了他一眼,“確實沒有,但你應當知道如今南祁內憂外患,隨時有可能燃起戰火。既然是這樣,未來的皇帝很可能要率軍親征,若是身體孱弱,如何能擔此大任?”
“可,可是……”祁稷還是不服氣,噘著嘴,泄憤似的把毛筆戳在硯台上。
今天真是倒黴,怎麼每件事都和父王說的不一樣?
早知道公主會偏袒彆人,他還參加什麼勞什子的甄選!
“強者從不抱怨環境,你看看彆人,他們哪個像你這般嬌氣?”奚嬈抖了抖寬袖,神色肅然,“虞大人請公布文試的題目吧。”
虞大人拱手應下,“文試考的乃是史論,諸葛亮無申商之心而用其術,王安石用申商之實而諱其名論,請皇嗣們以此為題,闡述你的見解與解決之道。”
單是聽這道題目,大家都麵露難色,開始痛苦地抓撓耳塞。
唯有阿湛,略加思索便提起了筆。
這道題看似複雜,其實核心就是要他們論述“以法治國,以德治國”的合理性。
他雖然這幾年沒怎麼正經讀書,但以前的底子還在,一旦猜到了考官的思路就知道了答題的方向,開始奮筆疾書。
奚嬈靜靜地看著他,心中無比欣慰。
他的兒子,文治武功都是一等一的好,並且腦子靈活,懂得因勢利導,不拘泥於條條框框。
一個時辰過去,虞大人敲響了鈴鐺,宣布比試結束。
他親自把九位皇嗣的答卷收了上來,與幾位老臣共同閱卷,一會兒眉頭緊蹙,一會兒眉心舒展,表情是千變萬化。
直到他看到阿湛的卷子,上揚的嘴角想壓都壓不住。
“這張是誰的答卷?”為了公平,所有皇嗣都不準署名,而用比對字跡的方法來核實身份。
阿湛抬眸看去,舉起手來:“是我。”
“妙,妙啊!你寫的這個法子不僅好,而且妙!”虞大人激動的胡子都翹了起來,恨不得現在就拉著阿湛去擬定一套新的治國良策。
說完他對著奚嬈跪了下來,“老臣心意已決,要推舉這位公子繼承皇位!還請公主告訴老臣,他究竟是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