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欣月甫一進門,就感受到頗具壓迫的目光,知道是虞氏在打量她,她挺直了背脊,應對著虞氏的審視。
待在公婆麵前站定,才微微抬頭。
“父親,母親。”裴雲瑾出聲,略微緩解了緊張氣氛。
同時,沈欣月察覺到虞氏身上的威懾都收斂了些,顯然是將慈母之心都給了裴雲瑾。
“兒媳給公婆敬茶。”沈欣月端莊有禮地從丫鬟手中接過茶盞,先後遞給寧國公和虞氏。
寧國公接得很快,到了虞氏,卻遲遲不接茶盞。
對此,沈欣月也並不驚訝,她早就心裡有準備了,隻能再次出聲,“母親請喝茶。”
氣氛又怪異緊張起來。
不過相比前世,端著茶真的不算什麼。
隻是捧得久了,沈欣月有些手酸,雙手微微發顫,眼見茶水就要溢出燙到手指。
一隻大掌驀然從她手中接過了茶,也吸引了沈欣月和虞氏的注意。
裴雲瑾麵色不改,不怕燙似得握著杯壁,平靜地將茶盞放回侍女的托盤上,吩咐侍女——
“茶太燙,母親喝不了,去換盞溫茶。”
沈欣月瞥見裴雲瑾被燙紅的手指,眼眸微垂,掩去了驚訝。
同時,心中亦有暖流湧過。
丈夫幫妻子解圍,本該是理所應當的事,隻是前世的沈欣月從未在裴徹那裡感受過。
此刻,侍女聽了裴雲瑾的吩咐,小心翼翼地瞧了虞氏一眼,才應聲下去換茶。
趁著換茶的空隙,沈欣月收回手,小幅度活動微僵的雙手,抬頭瞅見虞氏並無不滿,她忍不住感歎裴雲瑾的智慧。
這世上,一半男人當睜眼瞎,不會插手婆媳矛盾,另一半呢,屬於是越插手,越激化矛盾。
解圍這事,是需要智慧的,不論偏於哪方,都會成為加深婆媳矛盾的導火索。
而像裴雲瑾這樣,既幫她解了圍,又關心了母親,讓彼此心裡都舒坦的,少之又少。
不出半刻,侍女便托著溫茶回來了,沈欣月重新敬茶。
這回,虞氏沒再故意刁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