講又不聽勸,有什麼用!
她一邊生氣,一邊在心裡吐槽,打定主意路上絕不說話。
豈料,身側忽然響起窸窸窣窣的,換衣物的聲音。
沈欣月扭頭望去,隻見裴雲瑾低著頭褪去了官服,從坐榻下取出乾淨的常服。
他脫得隻剩裡衣,感受到來自沈欣月的凝視目光,聲音低沉道:“彆看我。”
誰要看啊!
莫名其妙。
沈欣月撇過頭,與裴雲瑾拉開一段距離。
裴雲瑾換上煙白色竹節紋錦衣,正襟危坐仿若孤傲之蓮。
他似察覺到車廂內靜謐古怪的氛圍,斟酌後開口,“是我用詞不妥,並無惡意。”
隻是認真想與她講道理罷了。
沈欣月本以為兩人一路不會說話了,豈料他竟能率先低頭。
可低頭歸低頭,自私這兩個字,她很難忘記。
她本是不想他一番好意浪費在伯府,他卻說她小氣自私。
這個台階,沈欣月不屑下。
她在心中暗暗道,今日便叫裴雲瑾見識見識,何為自私。
這承安伯府裡的,可一個比一個不要臉。
馬車內氣氛仍舊壓抑著,裴雲瑾等不到身邊人兒的回答,有些難受。
空中似有烏鴉飛過,揮著五彩斑斕的黑翅膀朝城東飛去。
不同於城北的世族權貴聚集,城東住的大多是官宦或新貴,承安伯府便是其中之一。
此刻,年過四十的承安伯沈益正在門前等候,他今日刻意穿著一身偏儒雅的水墨長袍,多少能透著幾分文人氣質。
身側繼妻柳氏拉了拉他,委婉道——
“老爺,您是長輩,哪有嶽父像您這樣沒架子的?二姑爺都到了,大姑爺卻慢一步,這顯然是沒將您放在眼裡。”
“閉嘴!”沈益精明的眼中閃過陰霾,“裴雲瑾深得陛下看重,攀好了這門親,說不準我們伯府還能再上一步。”
承安伯府傳到沈益這裡,已經算是官宦勳爵圈子裡的邊緣人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