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正工作了她才知道父親平時總說的社會沒那麼簡單是什麼意思,聽彆人說是一回事,真正參與進去又是一回事。
工作上同事們總想著少乾活多拿錢,你要是還拿著學校裡那一套來辦事是行不通的。
以前她覺得自己做好自己就行了,現在她才知道這就是句屁話。
事情裡摻了沙子,大家都心照不宣視而不見,到你這你就是不簽字給人卡住了,所有人要為你的較真兒加班,你說你遭不遭人恨?
就算沒有這種事,你整天一副清高正直的做派,那些偷雞摸狗的人被你襯得像是卑鄙無恥的小人,你說你遭不遭人恨?
這就是個大熔爐,鋼鐵來了都得融化,你如果隻是零件,那根本就做不了自己,那些無形的規則和風氣無時無刻不在絞殺著你,你得變成一塊標準零件去跟彆人嚴絲合縫的卯合才行,否則就會因為不合格而被打成鋼渣掃進廢料堆。
成年人要抗爭很容易,舍掉熔爐給你的好處,自然而然就跳出去了。
真正難的是妥協,是放下自己的驕傲,去接受那些規則。
除非你和林楓一樣有能耐一腳踹了老爐子,自己起一個新的。
沈薇加重了腳步,故意發出聲響走向門口,屋內的人立刻停止交談。
“早啊小沈。”
同僚鄧洪亮笑著和她打了聲招呼。
沈薇點點頭,回以微笑後坐在了自己的位置上。
她聽得出聲音來,剛剛就是這個男人在抱怨,現在卻是第一個主動跟自己問好。
成年人的生活也就這樣吧。
草草處理好一份表格,沈薇離開辦公室前往隔壁的巡防隊。
在巡防隊轉了一圈,沈薇來到一間辦公室,從巡防隊的人手裡拿過了最新的需要入庫的損耗報表。
花了好一會兒看完,又核對了一些信息,沈薇放下報表,衝著對方說道:“老李,沒記錯的話上個禮拜你們要走了十箱啤酒,你當時不是說是王強要的嗎,為什麼沒寫進這張報表裡?”
老李愣了一下後,笑著道:“嗨喲,我忘了,當時是咱們巡防隊搞聚餐,這點小事有啥好寫的,反正王隊長拿東西也就一句話的事,咱們也不缺這點。”
“那也得寫,不然我那邊的報表對不上。”
老李乾笑一下後說道:“小沈,沈主管,你就幫我們抹了吧,那天是喝開心了就多要了十箱,這我要加上去還得重新做表單,再找王隊長重新簽字,十箱啤酒而已,何必這麼麻煩?”
沈薇看了他一會兒,有些不高興地說道:“老李,你彆跟我說啤酒是你們自己喝的,王強根本不知道這事兒。”
“嗐,都說了當時是聚餐,都喝高了,幾箱酒而已,王隊長哪會在乎啊,你就彆咬著不放了。”
“他不在乎,我在乎。”沈薇用指節敲了敲放在桌上的報表,“你們的物資配給每個禮拜都在加,這事兒我都沒跟你計較呢。這十箱酒可不是自己的東西,你不寫清楚,我那裡就說不清,等月底馬誌下來清點,我就得挨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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