警局辦公室,顧振東一瘸一拐地走到桌邊坐下,拿起筆在日曆上劃掉昨天的日期,忍不住咕噥道:“俺怕是活不到明年春節嘍~”
邊上的小夥伸手敲了敲他大腿上的石膏,笑嘻嘻地說道:“隊長,你放心去,我會照顧好嫂子的。”
顧振東抓起桌上的本子就抽了他一下:“好兄弟,哥哥死的時候一定帶上你去下麵繼續做兄弟!”
屋內爆發出哄笑,但這笑聲並沒有持續太久,很快就被擔憂取代。
沒有飯吃,再好笑的笑話都聽得沒勁。
顧振東看了看桌上的電話,衝眾人問道:“他們還沒批複我們的物資申請嗎?”
先前那個開玩笑的小夥撇撇嘴,道:“那幫王八蛋現在直接開始裝死了,一聽我們是要物資的立馬裝信號不好。”
顧振東仰頭看了一會兒天花板,輕聲嘀咕道:“一群屍位素餐的雜種,老子真想連他們一起砍了。”
這話一出口,屋內立刻安靜下來,所有人都看著顧振東不說話。
顧振東自知失言,拿起桌上的本子假裝翻閱檔案。
這時一個五大三粗的年輕警員湊上來,低聲說道:”隊長,南城的交易管理局還有人沒撤,聽說他們有很多物資。“
顧振東看了他一眼,問道:”不是聯係過嗎,我記得他們不願意給吧?“
警員沉默片刻,道:“那幫人每天吃飽喝飽,卻沒見他們搭救過難民,都是一群喪良心的混蛋。而且現在不是實行了戰時管製嗎,物資理應交給我們來分配。”
顧振東沒說話,隻是扭頭看著桌上的手機發呆。
警員推了他一把,道:“外麵有四萬人在餓肚子,隊長......”
顧振東依舊沉默不語。
警員歎了口氣,坐回椅子上不再說話。
不知過了多久,顧振東突然站起來,一邊脫警服一邊對著屋內的人說道:“我想去南城轉轉,有沒人願意跟我去?”
眾人呆了一下,沒明白他為什麼這麼說。
顧振東解開警服扣子,把衣服整整齊齊地掛在椅子後背,小心地拉平臂彎的幾個褶子。
先前那個警員眯了眯眼睛,豁然站起身也開始脫警服。
“隊長,我去!”
屋內幾個心思活的老警員隱約意識到了什麼。
不知道從什麼時候開始,北區警局有了個奇怪的習慣,就是如果碰到實在不講理的難民,脾氣爆的警員會脫了警服去揍他一頓。
據說這個極具儀式感和象征意義的習慣,最早是從已故代理局長錢正那裡傳下來的。他極其注重儀容儀表,每天上班都會把警徽擦得鋥亮。
顧振東想去南城乾什麼?
正在他們思索時,顧振東已經拿起了放在槍架上的步槍,並且從櫃子裡取了整整兩個彈匣。
一個老警員臉色變了變,走到他身邊按著他的手,低聲道:“小顧,事兒太大了,不能這麼乾!”
顧振東拉開他的手,拎著槍就往外走。
那名一樣脫掉了警服的壯漢警員走上來,直接拿了把噴子一起出門。
“老張,我們隊長這是想乾啥?”眾人立刻圍了上來。
老警員歎了口氣,掙紮片刻後也開始脫警服,低聲說道:“今天的事兒誰也不許說出去,不怕死的跟我走,還想要前程的就在家裡待著。”
眾人麵麵相覷一會兒,越來越多的人猜到顧振東可能是要去乾些不太好的事。
“去他媽的前程。”
一個小夥摘下帽子,伸手就去拿槍。
“去他媽的前程!”
又是一人開始解扣子。
......
“叔叔...我好痛。”
大路上,穿著金屬甲胄的吳軍撒開丫子快步朝著警局跑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