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晌後,這個粗糙的中年漢子眼裡突然流出了眼淚,啞著嗓子說道:“你以為這是你我能改變的嗎?這就是自然的力量,也是時代的悲哀,曆史的車輪碾過來的時候,我們的呐喊隻是徒勞。認命吧,至少犧牲了他們,能保全剩下的人。”
陳誌不知道自己這一天是怎麼過來的。
他迷茫的看著軍醫放棄了手術,給那個孩子蓋上白布,迷茫的看著小周靠坐在醫務室外麵嚎哭。
他迷茫的完成巡視工作,在辦公室呆了一下午,抽完了整整一包煙。
腦子裡總是響起李營長說的那句話。
曆史的車輪碾過來的時候,我們的呐喊隻是徒勞。
到了晚上,他開著車去了好一陣子沒去的爺爺家裡。
剛推開門,保姆就跟他說爺爺在書房跟彆人開視頻會議。
他坐在客廳裡等了一會兒,知道他來了的爺爺突然把他叫了進去,示意他坐下一起聽。
屏幕上是個男人,他似乎正在彙報一份觀察記錄。
“7號觀察區內,本周又出現了三名覺醒者,已經確定其中一名是之前離開6號觀察區的編號為6-051的覺醒者,他又變強了,有目擊者稱他現在已經可以徒手撕開家用轎車的車門……
9號觀察區內依舊沒有出現任何一名覺醒者,我打算從下周開始施加乾預手段,引導一批流民嘗試對他們進行劫掠,看看能達到什麼樣的效果……
1號觀察區外一名難民聲稱在三天前看到一個男人獨自在雪地裡穿行,遇到一群喪屍後主動發起進攻,根據描述,很可能是一個月前失蹤的1-021,他的戰鬥欲望正在不斷變強……
上周在4號觀察區內出現的暴動已經無法控製,4-003已經控製了上千名暴徒,正在籌劃掌控當地一條交通樞紐,我們正在商談是否要阻止……”
陳誌聽到一半就明白了,這應該是某個跟蹤觀察覺醒者的實驗項目。
就像是建立保護區,觀察一群野生動物一般。
陳誌越聽越心驚,他其實對覺醒者這個群體早就有了一些想法,隻是有了詳細的數據參照後,才發現自己高估了某些人,也低估了某些人。
男人彙報的很詳細,最後結束彙報時說了一句話:“他們越來越多了,就像那些喪屍一樣。”
陳誌的爺爺陳守義等會議結束,轉頭朝他問道:“有什麼看法?”
陳誌有很多話想說,但思考了一會兒後又實在不知道怎麼說,隻好用了一個最簡單的道理講述自己的看法:“生於憂患,死於安樂。”
陳守義點了點頭:“你再結合當下的情況想想,接下來會發生什麼?”
陳誌的神情有些苦澀,緩緩說道:“我們想要延續火種,選擇歸攏物資保全少部分精英,絕大多數難民隻能在荒野裡等死,但死亡的壓迫給了他們力量,他們的覺醒者數量正在以幾何指數增長,而進入避難所的精英卻依舊在原地踏步。一旦他們擁有了超越科技的力量,並且認定他們的苦難是我們一手造成的,那他們會聯合起來殺掉我們。”
陳守義撫了一下自己的頭發,拿起一支煙點上,語氣失落地說道:“我們滿足a,那bcd會進化,將來他們會來殺掉我們和a。我們滿足b,acd會進化。滿足c,abd會進化。這就是無解的難題,基因裡的求生本能簡直就是個毒藥。”
陳誌又想到了白天在城外看到的那片聚居地,他們離京都是那樣的近。
“爺爺,我們該怎麼辦?”
陳守義吸了口煙,悠悠道:“不要問我,人本自足,何須外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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