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在脆弱的時候如果要找一個傾訴對象,那最好是陌生的新朋友,跟自己的生活圈子裡任何人都沒有交集的最好。
許海安並不太擅長處理人際關係,也不怎麼會說安慰人的話,他撓了撓頭,思索了許久才說道:“如果一切都是假的,那你不需要有心理負擔。如果是真的,那也是另一段時空,另外兩個靈魂的故事,人類無法二次踏入同一條河流,她終究不是那個她,你也不是那個你。”
人類無法二次踏入同一條河流,是古希臘哲學家赫拉克利特的論斷,意為世間萬物都在不斷地變化,河流奔湧,絕無再現逝去景象的可能。
“我該怎麼跟於勝利交代?”
許海安歎了口氣:“你會覺得愧疚說明你還是個正常人,隻有畜生不如的東西才會在發生了這種事之後無動於衷,你也彆想那麼多,管他重生是真是假,乾掉陸昭明給她們報仇就是了。”
林楓點了點頭,隨後自顧自吸著煙。
許海安起身泡了壺茶,等著他消化情緒。
林楓端起茶杯,突然問道:“他們為什麼要選賀息霜那個老王八?”
“這我哪裡知道,我連他長什麼樣都沒見過。”
林楓對著熱騰騰的茶水吹了吹,水霧彌漫而起,他眯著眼睛吐出一句冷意十足的話:“我想辦法把他抓來,你剖了他,從頭到腳檢查一遍,一個毛孔都彆放過,一定要給我弄明白他到底有什麼特殊。”
許海安打了個冷顫,驚駭地看著林楓。
雖說他們之間壓根沒有半點父子情誼,但許海安還是有些難以理解林楓的想法。
“怎麼說他也……是你生理意義上的父親啊,你確定要這樣做?”
“至尊還是我們太太太太太爺呢,陸昭明跟我們也是共一個祖宗,大家還不是照樣殺來殺去,沒有感情的血緣關係屁用沒有。”林楓抿了口茶,繼續說道,“你是沒見過賀息霜跟曹萱辯經的樣子,他已經徹底瘋了,活在自己蓋起的迷宮裡不願意出來。不除掉這種走狗,我總擔心他會把雙子徹底弄回來,弄死他才保險。”
許海安暗歎一聲不愧是做大事的人,殺自己老子都能說得這麼輕鬆。
不過也是,反正他們兩父子跟陌生人也沒區彆,無非就是老賀當年出了個***的事兒而已。
神明的世界還更癲,如果放在蠻荒年代,相比之下建立了道德體係的現代人類倒更像是異類。
什麼,你連老爸都不敢殺,真沒出息。你瞧,我媽又要來殺我燉湯進補了,我爸兼我舅舅還在幫忙架火嘞,聽說是為了複活我那個能無性繁殖的爺爺。你問我怕不怕?這有什麼好怕的,我大舅兼大伯被吃的時候還是個小孩呢,他連哼唧都沒哼唧一聲!反正我爸我媽肯定又會失敗,到時候又得重新把我重新拉出來,生孩子受苦的又不是我,我就當被單殺一次,回泉水泡個澡又能出來繼續對線,無所謂辣~
許海安抿了口茶,突然想到了一件事。
“對了,這幾天出現了一件很怪的事,本來想再觀察幾天再和你說的。”
他一邊說著,一邊拿來平板,將一張照片展示給林楓。
那上麵是個體毛格外濃密,身體格外強壯的喪屍。
奇怪的是,這個非人的怪物蹲坐在牆角,雙手抱著膝蓋,眼角有淚水在流下,死一般的眼神裡竟然出現了些許情緒色彩。
他似乎很悲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