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那日玄真子出現,她便越發的惶惶不可終日,那股炙熱的灼痛之感從靈魂深處蔓延,一日勝過一日。她也終於發現,隻要自己心中起了恨意,亦或是產生要複仇的念頭,那股灼痛之感就會隨行而止,讓她不得半刻喘息。
“可是你現如今卻什麼都不肯同我說。”薑疏凜神色黯然,看來荼歌眼下的情形比之之前秋和寄給他的信中所提不及萬一。他本以為並不是什麼大不了的事情,如今看來卻是他天真了。
荼歌,確實像換了一個人一般。陌生的讓他害怕,令他參不透,心生恐懼。
薑荼歌眸色微凝,緩緩抬眸,直視著他:“大哥,若我說,我現在在做一樁大事,這件事要牽扯進很多的人,我走的每一步皆是萬劫不複的險路,你如何想?”
她比任何人都明白選擇這樣一條路的艱辛,背負著那般血海深仇,她不想裝作什麼都沒有發生過一般安穩度日,那樣隻會將她困在夢魘之中,日日寢食難安。
薑疏凜麵露驚訝,看著她的眸光極為複雜,似乎一時間找不出言語去回答她一般。
在半個月之前,他的小妹還是一個天天隻知道玩樂,嬌縱卻不跋扈的小女子。這隻不過是過了半個月,怎麼會突然生了這麼多可怕的心思。
“你不要告訴我,父親也在你的目標之中。”薑疏凜麵色冷沉,咬牙道。
薑荼歌身子一僵,麵容一點一點沉寂下來,聲音淡的幾乎聽不清,如同歎息一般,微不可聞:“我還在想。”
旁人她都下得了手,唯獨父親……
薑荼歌疲憊的闔上眸子,薑疏凜的麵上終於沒有了半分玩笑之色,極為鄭重的看著她,冷硬道:“你跟我說實話,到底發生了什麼,你為什麼要——”
“兄長不必再問。”薑荼歌倏然打斷他的問話,堅持道:“你便是問上千百次,荼歌亦是這般回答。”
薑荼歌語畢,抬手端起茶盞一飲而儘,將心頭升起的苦澀儘數壓下,儘量不讓自己的表情有一絲破綻。看在薑疏凜的眼中,她就如同一個琉璃冷玉雕的人一般,毫無生氣,隻剩一片死寂。
他終於長歎一聲,不知該說什麼好了。
薑荼歌卻又重新啟口道:“趙氏無德,她們母女心狠手辣,斷然不會放過我,我若想活命,就必須掙紮下去。而李晏祁——”
她頓了頓,並未說下去。
誰她也許都可以放過,唯獨這個人,她上窮黃泉下碧落,也絕不會過他的!
提及趙氏,薑疏凜的眸光瞬間冷了下來,恨聲道:“我真恨不得當年沒劈了那個毒婦!”
薑荼歌聞言,眸光閃了閃。
是啊,若是當年父親沒攔著,趙氏早就死了。若是沒了她,是不是就不會有後麵那麼多的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