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劍點頭,從她身上收回視線,忽然上前一步,壓低了聲音對李玉琊說了句什麼。
李玉琊聽完,點了下頭,對他揮了下手,程劍立刻後退兩步,讓開了路。
薑荼歌沒聽清程劍說的什麼,但是知道李玉琊肯定有事要辦,便笑道:“殿下有事便先去做吧,我先帶奉月下去洗漱換身衣服,再給他上點藥。”
聞言,李玉琊笑著闔首,溫聲道:“你今天也受了不小的驚嚇,回去多多休息,有事讓人來知會一聲便是。”
聽到李玉琊說受了驚嚇,薑荼歌不由得抬頭看了他一眼,卻見李玉琊正笑意盎然的看著自己,便壓下自己即將破口而出的那句“沒有”咽了回去。
今天受了驚嚇的怕是劉章知而不是她啊。就一個劉章知,還不至於讓她如何。
但是李玉琊關心她,她也不好多說什麼,便又柔聲叮囑了他幾句注意休息,便要帶著奉月進門。
程劍原本一心撲在李玉琊身上並未注意到了奉月,可從薑荼歌嘴裡聽到這兩個字,他便抬頭看了奉月一眼。這看了一眼,程劍便愣了愣,隨後皺起了眉頭。
也不怪程劍如此反應,教任何人來看,奉月這個樣子都要皺眉頭的。
他本身就是異邦人,生的金發碧眼,哪怕是丟在人堆裡也是格外惹眼的存在。可是眼下,他衣衫襤褸,一身衣服臟亂不堪,就那樣臟兮兮,破破爛爛的穿在他的身上。而且他顯然是被毆打過得,渾身上下雖然沒有什麼大的傷口,可是小傷口卻是不少的,顯然之前吃足了苦頭。
許是被程劍的目光盯得有些不自在了,奉月忽然往薑荼歌身後躲了躲,一雙白嫩卻布滿血痕的一隻手就要去握垂在身側的薑荼歌的手。
感覺到手心多了一隻冰涼的手,薑荼歌心頭微動,正要低頭看去,七蘿就嗬斥了一句:“嘿,你這個孩子,乾什麼呢,還不快把你的手拿開!”
七蘿嗬斥完了,奉月不僅沒把自己的手從薑荼歌的掌心之中抽出來,反而握的更緊了。這樣一來,薑荼歌就感覺奉月手心裡生出了一層薄汗,看起來十分緊張的樣子。
薑荼歌低頭看了一眼比自己略矮了幾分奉月一眼,溫聲道:“不要怕。”
說著,她又側眸看了一眼七蘿,緩緩搖了搖頭。
七蘿臉色有些難看,見薑荼歌衝她搖頭,頓時道:“大小姐,他身上那麼臟,好——”
“好了,好了,奴婢不說了。”被薑荼歌盯了半晌,七蘿繳械投降,不再說下去了。
隻是她看奉月的眼神兒還有幾分不滿。
程劍又盯著奉月看了好一會兒,見薑荼歌與七蘿說完話,這才從奉月的身上移開了視線,目光落到薑荼歌的身上,似乎是在斟酌著怎麼開口,過了好一會兒,才問了出來:“這個孩子,大小姐你——他——是誰?”
薑荼歌垂眸想了下,程劍向來聰慧,其實他不大喜歡自己,但是他很敬重太子,若是讓他知道奉月的身份恐怕不會輕易罷休。不過程劍現下如此問她,難不成是真認出了奉月?
七蘿可沒想那麼多,她也不認識奉月,當即道:“他啊,是我們大小姐救下的,非要纏著我們大小姐跟回來!”
這語氣,可是相當的不滿意啊。
薑荼歌忍不住歎了口氣,果然是讓秋和來教奉月才是最正確的選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