薑荼歌看著憤懣不平的薑疏樓,輕輕地歎了口氣。到底還是個孩子心性,心思更是一點兒都藏不住。這種話聽的再多又算得了什麼呢,最殺人的利器可不在這兒。以薑琬音如今的身份,也就隻能跟她耍耍嘴皮子上的痛快了。
“之前她們可沒少欺負你,你都能忍下,難道卻獨獨忍不下這一次嗎?”
薑疏樓麵色帶著幾絲憤怒,咬牙道:“欺負我便也罷了,可是她們羞辱大姐你,疏樓咽不下這口氣!”
薑荼歌聞言,愣了愣,不由歎了口氣。
她不過是垂手幫了薑疏樓一把,卻沒想到他待自己竟如此真心實意。
他分明畏懼於薑琬音,卻為了她不惜得罪於薑琬音。她以為是自己保護了薑疏樓,卻沒想到卻是他在護著自己。
薑荼歌感覺心口微微發著熱,好似先前因恨產生的灼燒疼痛都舒緩了幾分。
她低頭看向薑疏樓,目光中似有微妙的情緒在翻湧著,透著微光,帶著幾分真切的感情。
“疏樓,你放心吧,她們不會傷著我半分。你儘管護著自己便好,其他的,都交給姐姐去做。”
這一刻,薑荼歌是真心實意的。她沒有想到大夫人,沒想到那些陰詭的算計與仇恨。她想的,僅僅是這人與她流淌著同一種血脈,是她至親的弟弟。她想要,護他安好周全。
蘇泊之在郊外的南竹林依水建了一座小院,搭了個靜雅的竹樓。他閒來無事時,便常常會去小住幾日。在那裡撫琴賞竹,逍遙自在。
馬車一路奔疾馳騁,薑荼歌原先還撐得住,可方才出了城,她便覺得頭疼的厲害。
她這一路從衢城回京,本就舟車勞頓,病體纏身。可一回來便有人迫不及待的等著算計她,她又不得半刻的平靜安寧。天道的懲罰,又時時刻刻加渚與身,拖累著她的身子骨。
昨個夜裡,又做了那般噩夢。許是憂思過重,又有些著了涼,她打從醒來時便覺得頭昏沉沉的,太陽穴處如針紮了一般的疼著,有些發熱的跡象。
今早兄長原是要扶她起身屙,若非她推演了過去,怕是今個兒無論如何也不會讓她出門了吧。
“大姐,你可是不舒服?”
正當薑荼歌昏昏沉沉,將要昏闕過去時,耳畔突然傳來一道關切的聲音,將她即刻驚醒。
她猛地睜開眼,一抬眼便撞上了一雙擔憂思切的雙眸。薑疏樓那張稚嫩的麵容上,滿是絲毫不加掩飾的惶恐不安,擔憂關切。
薑荼歌忽然靈台清明,視線掃了一眼,果真見著秋心也是一副擔憂模樣看著自己,便心下了然。怕是不用照鏡子,她也知自己此刻的臉色定然是差極了。
她早就知道複仇必定是一條布滿荊棘的路途。可是如今她不僅僅是要與敵人相鬥,想要與天爭命,這才是最難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