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到薑荼歌問話,他沒有動作,對她的話置若罔聞,仿佛沒有聽見一般。
薑荼歌輕輕笑了一聲,收回視線,看著雨幕,聲音逐漸冷了下來。
“父親可還記得審理此事時答應過我什麼?如今看到真相大白,牽連到了大夫人,父親便心軟了不成?”薑荼歌冷冷嗤笑了一聲,嘲諷道:“事到如今,倒是沒想到父親竟對大夫人這般長情。隻是若有一天,這薑氏因著大夫人而覆滅,父親又當如何自處?”
薑華盛長歎了一聲,睜開雙目,嗓音沉沉問道:“你一定要這麼做嗎?”
薑荼歌冷聲道:“都走到今天這一步了,父親還要再執迷下去嗎?”
薑華盛抬眸,目光深深地望向他的長女,伸手指向大夫人,聲若寒霜道:“她雖不是你生母,也是你的繼母,你便當真要如此?”
薑荼歌挑了挑眉,冷笑道:“三番五次置我於死地,我救了她,救了整個趙家,她不但不心存感激還要陷害與我,這樣的人,便是死了,我也不會多看一眼。”
“那她呢?”薑華盛又指向薑琬音,厲聲道:“她可是你的親妹妹!”
薑荼歌勾了勾唇,眼底融進一抹嘲弄,冷聲道:“你放心好了,我不會動你的寶貝女兒的,她依舊可以做她的丞相府三小姐。隻是趙氏,我先前便告訴過您,她若是安分守己便也罷了,若當真不守規矩,心腸歹惡地來害我,我絕不心慈手軟!”
頓了下,薑荼歌目光桀驁地看著跪在雨中地大夫人,寒聲道:“要麼您讓她滾出薑府,要麼她便死了後抬回趙家,您瞧哪個體麵周全大可以挑一個,也不妨事。”
無論如何,她絕不會允許這個毒婦葬進薑氏的祖墳中,她也不配!像她這種繼室,死後也沒資格跟薑華盛一起合葬。她不過是提前清理掉這個障礙,免得百年後汙了她薑氏的祖墳!
“你威脅我?”薑華盛臉色倏然變得格外難看,眉心籠罩著一絲陰霾。
“父親。”薑荼歌忽然笑了一聲,麵容頓時變得生動靈巧,可眼底卻沒有絲毫溫度,瞳孔冷的猶如千年不化地冰雪一般。她抬手拎起桌上的茶壺,倒了杯溫熱的茶水,遞到薑華盛手邊,淡淡笑道:“該做決斷了。”
薑華盛低頭看了眼那盞茶,伸手接過,重重地擱在桌子上,茶水濺的薑華盛滿手都是。
他豁然起身,甩了甩手上沾染的水珠,來回走了幾步,心裡的厭煩更深了。
這家裡一個兩個都不消停,興風作浪,擾的家宅不寧!若不是怕外人看笑話,他恨不得將趙氏與這個長女全都轟出府去。
可若是依了薑荼歌,當真休妻將趙氏趕出丞相府,那隻怕今後的日子便不得消停了。滿離京城到時必然是風言風語,傳的沸沸揚揚,到時他的臉麵往哪兒擱?他又如何在同僚中立足?
他痛恨大夫人自作主張,手段歹毒,也厭煩薑荼歌不依不饒,步步緊逼。這兩個人他此刻都厭煩極了,可是此事倘若他不拿出個說法來,指不定薑荼歌又要整出什麼幺蛾子來。刺殺太子一事方才平息,若是再挑起爭端,隻怕先前的事都無法善了。
不行!薑華盛倏然駐足,眼中閃過一抹陰鷙,方要開口,卻聽到一陣爭執之聲自回廊處傳來,那聲音甚至連暴雨都未能掩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