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殿下當真有此宏誌?”薑荼歌眉眼微挑,淡笑著問道:“殿下應該知道,若是賭輸了,那便是萬劫不複的境地,誰也救不了你。”
“哈哈哈……”李晏祁竟笑了起來,眉眼間壓不住的桀驁與野心,甚至有幾分狂傲。他盯著薑荼歌,陰鷙道:“大小姐覺得以我此時的境遇,若不賭上一把,來日會有什麼好下場?待太子登基後被發往一個偏僻的封地,做一個無權無勢的閒散王爺,任人欺辱嗎?”
薑荼歌不置可否地抿了抿唇,李晏祁對權勢的追求,已經近乎執念。幼年時被欺辱的經曆讓他不敢忘懷,也讓他的內心變得近乎扭曲。隻有站到權利的頂端才能讓他覺得安心,殺光那些對他有所威脅的人方能安枕無憂。這樣的人無法交心,更無法信任。
她前世並不明白這個道理,直到死時她才幡然醒悟。李晏祁不是無心,隻是他內心有太多的猜忌罷了。
“太子殿下待人也算寬善,五皇子與他也是兄弟,難道便如此信不過他?”
李晏祁嘲諷地笑了笑,忽然便開始解自己的衣袍。
薑荼歌皺了皺眉頭,下意識後退了一步,看著他的舉動,眼中多了絲陰霾。
李晏祁一看她的舉動便知她誤會了什麼,也不多做解釋。他敞開衣襟,露出他精瘦地上身,入眼之處遍布了斑駁的傷痕。那些傷痕一眼便看的出是陳年舊傷,每一處都觸目驚心,無不昭示著李晏祁過往遭受了多少屈辱。
原來,他想給自己看的便是這個。
薑荼歌沉默地抿了抿唇,這樁事她早就知曉。她幼年第一次入宮拜見皇後時,便見過他受眾兄弟排擠,被人欺辱的場麵。那時她年紀尚幼,還分不清大是大非,但心裡絕對這朱門紅牆心生畏懼,覺得住在裡麵的人都異常可怖。
而當時受到排擠的,還有太子殿下。
當今皇帝地發妻聖慧皇後打從陛下登基後便身子骨越發羸弱,隻為陛下誕育下皇三子一人。作為唯一一個嫡出的皇子,李玉琊滿了百日便被冊封為太子。
聖慧皇後在世時,後宮眾妃便對皇帝專寵與她而不滿,心生妒忌。後來聖慧皇後崩逝,那幾年又恰逢邊境大亂,皇帝便無心管理後宮之事。為了悼念聖慧皇後,更是幾年再未立後。後宮諸事也交給了資曆最長,誕下庶皇長子的德妃統管。
向來嫡子與長子的處境都十分尷尬,德妃更是一時間起了不該有的心思,縱容眾妃與眾皇子私底下針對欺辱太子殿下。
當年姨母撞見太子落水,卻無一人在旁,若非她出手相救,隻怕太子殿下早就淹死在後宮的荷花池中了。
當時姨母已然身懷六甲六月有餘,救下太子後她卻小產,沒能保住腹中的孩子,當時將死胎取出時已然成型,還是一個小皇子。而當時又正值隆冬,姨母受了涼,太醫說她此生很難再誕育皇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