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著,七蘿瞪了珠翠一眼,她不過出去了一炷香的功夫,怎的便出了這種事。眼下大小姐身子羸弱,若是燙傷了大小姐可怎生是好。
珠翠被七蘿一瞪,心中頓時更加自責,也不敢開腔,蔫頭耷腦地收拾淌到地上的茶水。
薑荼歌心思細膩,自然是瞧出了這二人之間的微妙心思,便笑著看了七蘿一眼,說道:“不過是濕了點裙腳,無妨。”
七蘿倒是沒往深了想,直言勸道:“大小姐,您這羅裙都濕了,外間又下著雨,甚是寒涼。您如今又尚在病中,我們還是回屋換身衣裙吧?”
薑荼歌低頭看了一眼自己身上穿的紅色百迭裙,因著被茶水沾濕的緣故,顯得顏色深淺不一,煞是明顯。
她在心裡思襯了一瞬,便笑著點了點頭,吩咐道:“珠翠,你把這裡收拾收拾,去叫小廚房熬些薑湯備著,我回屋換身衣裙,一會兒該有客人上門了。”
珠翠心頭一凜,頓時想到了還等在院門前的三小姐,連忙點了點頭:“是,奴婢明白。”
薑荼歌微微一笑,起了身,攜著七蘿一道出了門。
“你是不是覺得珠翠太過愚笨?”二人正緩步上樓,薑荼歌忽然開口問了一聲,七蘿一愣,倏然想到了剛才那樁事,她倒也不遮掩,當即道:“大小姐,奴婢瞧著她確實不如珠雲機敏,不過珠翠倒是對您也忠心,瞧著也算老實,雖然奴婢覺得她笨了些,可人倒是不錯,總不會是七喜之流。”
珠雲與珠翠雖是二等婢女,可也時常出入宴清樓侍奉薑荼歌,與七蘿等人走得極為親近。七蘿雖不懂深宅之中的那些彎彎繞繞,但看人倒也還算是準的。先前她與七喜一同侍奉薑荼歌時,便覺得七喜有所異心,隻是同侍一主,有些話不好說罷了。
薑荼歌聞言,眸光頓時柔和了幾分,打趣道:“方才也不知是誰那般凶的瞪了珠翠一眼。可背地裡啊,卻替她說著好話。你呀,性子總是這般直爽,若是離開了宴清樓,隻怕因著你這張嘴,遲早叫人打斷腿。”
七蘿聞言,頓時哼了一聲,神情分外嬌俏,盈盈笑道:“奴婢才不要離開大小姐,也不要離開宴清樓呢。在大小姐身邊,我看誰敢打我!”
薑荼歌瞧著她這般天真爛漫的模樣,忽然心頭有些酸澀,說不出的難受填滿了胸腔。
七蘿對她一向忠誠,可是跟著她,最後卻落得那樣的下場。她死的那年不過二十歲,倒是死在了她的前頭。或許如果不是跟了她,七蘿能長命百歲也不一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