臨走時,薑荼歌單獨跟秋和說了幾句話,誰也不知道說了什麼。荷香縱然好奇,可在七蘿與珠翠的注視下,她自然不敢多聽。
薑荼歌離開時,瞧了荷香一眼,荷香心裡害怕,尤其是昨日她親眼見著渾身是血的餘嬤嬤被抬了出去以後,又收到了三小姐傳過來的那封信,她便一直不踏實。
薑荼歌看著她,唇畔扯出一絲笑意,說道:“照顧好秋和,你是個聰明人,可不要像餘嬤嬤一樣愚蠢。”
荷香頓時心如擂鼓,低著頭不敢看她,回道:“奴婢明白。”
薑荼歌淡淡笑了一聲:“但願你是真的明白。”
言罷,薑荼歌也不再停留,攜著七蘿二人揚長而去。
薑荼歌打從親自出麵懲治了餘嬤嬤後,便沒想著再藏著自己並未生病之事。但她這回生病,看在薑華盛眼中,也隻會以為她在掩藏鋒芒,避一避這些風波,倒也不是什麼壞事。先前院子裡看門的婆子攔著薑疏樓,沒讓他進門,後來薑疏樓去進學,已有好幾日沒空來宴清樓給她請安。恰逢今日正好休學,他忙不迭讓他的姨娘準備了些薑荼歌愛吃的吃食點心一道帶了過來。
薑荼歌命人備下午膳,便拉著薑疏樓在水榭坐下了。擺了吃食棋局,說是要考教他一番,薑疏樓極為謙虛,每一步都下的極為謹慎。
“疏樓這幾日未曾來給長姐問安,長姐勿怪。”薑疏樓接過婢女遞過來的茶水,先行雙手奉給了薑荼歌,態度謙遜。
薑荼歌笑著接了過去,還沒開腔,七蘿就在一旁笑道:“三少爺雖未親自過來給大小姐問安,可每日清晨離府之前,都會先行過來問候大小姐一聲,這等關懷,可是旁人比不得的。”
薑疏樓有些不好意思地紅了臉,“先前長姐院裡的婆子說長姐病中,不便見人,疏樓走的又早,實在不敢打擾長姐休息,所以才在門前問候,實在是失禮。”
薑荼歌之於薑疏樓,可謂是黑夜裡的一盞明燈。從前他們姐弟二人從無往來,他甚至有些懼怕這個表麵冷冰冰的長姐。也曾私底下怨恨過,為何長姐從不疼愛他們這些弟弟妹妹。他知道這樣的他很是自私狹隘,配不上長姐待他的好。如今他尚且沒有能力報答長姐,隻能用這種方式來表達他的敬重。
“無妨。”薑荼歌溫聲笑道:“你我姐弟二人,無需這般客氣。”
七蘿在一旁偷笑道:“這幾日大小姐甚是記掛著三少爺,怕三少爺換了私塾多有不習慣,大小姐知道三少爺今日休學,會過來探望,還特意讓奴婢們早早備好了三少爺愛吃的點心,便是連午膳要用的菜都是早早吩咐好的。”
薑疏樓聞言,低頭看了一眼桌麵,上麵擺放的糕點,自己這邊全是他喜愛吃的,都是宴清樓小廚房做的。而長姐那邊,都是他姨娘做的。薑疏樓沉默了片刻,眼眶有些酸澀。
薑疏樓抿了抿唇,感激道:“多謝長姐如此周道。”
薑荼歌笑了笑,心裡卻有些不是滋味。她以前當真是隻顧著心底裡那點兒怨恨,都不曾瞧瞧身邊的其他人。隻不過是舉手之勞的恩惠,薑疏樓便如此感恩與她,倒是讓她有些羞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