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症狀,顧長空所中的蛇毒應該以血循毒為主,還有少量的突觸前神經毒混合而成。
白英思索著蛇毒所對應的種類類型,詢問道:“咬傷你的蛇是不是土灰色,身形短胖,長著三角形的頭
,身上還有類似於圓弧狀的黑色斑塊?”
顧長空皺眉,“我不記得了,那條蛇混在乾草裡,跟乾草融為一體了,看不出來什麼顏色。”
聞言,白英若有所思。
魯省毒蛇種類較少,除了海蛇,基本就是短尾蝮蛇、虎斑頸槽蛇、赤鏈蛇幾種。
赤鏈蛇的毒性比較輕,不可能像顧長空表現出來的症狀這麼嚴重,再加上蛇身是紅黑相間的花紋,在草叢裡還挺顯眼的,顧長空不可能認不出來。
虎斑頸槽蛇,又叫野雞脖子,這種蛇比較特殊,蛇毒含有凝血毒素,確實會導致出血不止。但它不靠牙齒直接注射毒素,除非被咬物被深深納入蛇口內,不然很難中毒,就算真的中毒症狀也比較輕微,從顧長空的傷口來看,明顯不符合這類蛇咬傷。
那麼,十有八九就是短尾蝮蛇了。
短尾蝮蛇喜歡棲息在田埂上,俗名土球子,毒液以血循環毒為主的混合毒,一般咬傷後1-6小時就會出現全身中毒的反應,顧長空的各症狀恰好能對上。
白英在病曆本上簡單寫明情況,合上本子。
拿過桌上用來喝水的搪瓷缸,裡麵還有一大杯涼白開,正好用來衝洗傷口。
白英一邊用水給顧長空衝洗傷口,一邊給他的傷口處擠血。
簡單處理完後,白英用紗布在顧長空膝關節以下的近心端捆紮了一圈,綁紮時需要注意鬆緊度,綁得太緊和太鬆都不行,太鬆沒有效果,太緊就會造成傷肢局部瘀血腫脹甚至是壞死。
拿起掛在牆上的毛巾擦了擦手,白英轉身回到座位上坐下,“好了。”
幾人驚訝道:“這麼簡單?不用敷什麼草藥嗎?”
看不出來白醫生年紀輕輕的,醫術竟如此高超!
毒蛇咬傷居然這麼簡單就治療好了,簡直是神醫在世啊!
白英翻了個白眼,無語道:“你們想哪去了?我的意思是說我能做的都做了,剩下的就是你們帶他去縣醫院打血清了,記得要打抗蝮蛇血清,可彆打錯了。”
不同蛇之間的毒素也是不同的,蛇毒基本上有神經毒、血循毒、細胞毒和多者組成的混合毒這幾大類,不同毒素所需要的抗毒蛇血清自然也不同。
1971年,華國就已經研製出了各類抗蛇毒血清。
抗蛇毒血清基本都是采用馬免疫製備而成,根據蛇毒種類已經上市四種血清,分彆是抗五步蛇、抗眼鏡蛇、抗蝮蛇、抗銀環蛇蛇毒血清。
因為血清需要冷藏保存,現在鄉下、公社的衛生室和衛生所都沒有配備,要打抗毒蛇血清當然要去縣醫院打。
知青們覺得自己被白英戲耍了,梁方更是怒道:“不就是治個蛇咬傷嗎?哪用得著去什麼縣醫院,你給敷點草藥不就行了,我看你就是故意難為長空!”
“白英,”祝瀟瀟眼淚汪汪道:“我知道你因為沒能和長空哥在一起心裡有氣,但他現在情況特殊,你不能拿著人命開玩笑啊。”
白英搖頭失笑,“拿人命開玩笑的分明是你們。你們要是再繼續耽擱下去,顧長空就要器官衰竭了,到時候彆說保住腿,連他的這條命能不能保住都懸!”
“白英你……”
祝瀟瀟還打算說什麼,卻被白英接下來的一句話直接堵死。
“你們真要是不想送顧長空去縣醫院,那就彆去了,反正等到明天咱們就能吃上席了。”
一聽這話,知青們直接氣瘋了。
“白英你這是草菅人命!”
“身為大隊醫生居然敢不給社員治病,我們要去公社檢舉你!”
白英把手一攤,無奈道:“你們非要這麼做的話,我也沒辦法。”
這些人不懂醫學常識,公社衛生所的醫生又不是不懂。
反正她該做的急救措施都做了,顧長空要是還挺不過來,那也是他的命。
沒道理患者不遵醫囑出了事情還要醫生來償命,這又不是封建時期,給皇帝治不好病要被拖出去砍頭。
新社會人人平等,醫生又不是什麼很賤的東西,患者不聽治療意見,醫生還得求爺爺告奶奶地求著患者來治病。
瞧著白英無所謂的樣子,祝瀟瀟肺都快要氣炸了,憤怒譴責道:“白英,你的心腸怎麼這麼壞!隻是因為一點兒感情上的事情,就要眼睜睜地看著長空哥去死,你簡直沒有醫德,不配當醫生!”
白英掏了掏耳朵,見這些知青實在說不出什麼新鮮的話來,便拿上自己的東西起身,“閃開閃開,我要下班了。”
“你不準走!”
知青們堵在衛生室門口,不讓白英離開。
白英眉頭微皺,心裡的不耐煩升至頂點。
她正打算把在村委會辦公的劉支書喊來主持公道,衛生室外忽然引起一陣騷動,人高馬大的白墨硬是擠了進來!
幾個男知青本來還想攔著不讓白墨進來,可觸及到他那陰鷙到幾乎能殺人的眼神,內心不由自主地生出幾分畏懼,人群下意識分開給白墨讓了條道兒。
白墨把白英護在身後,鷹隼似的眸子掃視著對麵的人群,“你們這些知青,剛才是在欺負我小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