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英聞聲眺望過去。
海邊,自己這邊的人因為一網魚,正在跟丁振國手底下的人發生衝突。
丁振國帶來的人大多是農場的民兵,儘管現在換成丁振國這個頭頭,他們依舊跟之前待在隋波手底下一樣囂張跋扈。
不光搶過一網兜魚,甚至還推搡起了彆人,眉飛色舞道:“爺們兒就搶了怎麼著!”
被搶的人氣結,“你!你們這麼搞場長知道嗎?萬一耽誤了明天部隊的戰士來接貨怎麼辦?”
“哼!”
聞言丁振國哼笑出聲,他從人群後頭走了過來,神情間得意儘顯,“我們這麼做,也是為你們考慮。你看啊,你們弄了這麼多的海鮮,萬一要是賣不出去不就都瞎了嘛?”
白英趕過來的時候,正好聽到丁振國說出這句話。
她雙眸下意識眯起。
聽上去,丁振國好像知道什麼內情的樣子
“丁隊長,這話是什麼意思?我怎麼有些聽不懂呢。”白英直截了當地開口問道。
丁振國一聽這話,立馬回頭看向白英,眼神變化數次,竭儘全力才把麵上的得意給壓下去。
不是因為他怕了白英,而是他想起任會計的安排。
今天晚上還是得繼續讓白英捕撈海鮮,這樣等明天部隊的人來了,才能狠狠打白英的臉!
要是讓白英眼瞅著部隊的人隻要他們的海鮮,不要白英捕撈的海鮮,白英一個乳臭未乾的小丫頭,到時候還不得哭鼻子?
光是想想那個畫麵,丁振國就覺得夠爽!
為了計劃順利,丁振國決定先彆打草驚蛇,他輕咳一聲,試圖把這個話題給帶過去,“我的意思就是嘖,你們撈你們的就是了,海邊地方這麼大,誰也彆影響到誰。”
說著,他帶人就要往另一頭去捕撈撿拾海鮮。
“哎,丁隊長慢著!”白英急忙叫住丁振國,“誰讓你們走了?”
“我不找你事兒就不錯了,你叫住我是還想怎麼著!”丁振國氣焰囂張道。
一見自己的頭兒上火了,丁振國手底下的人也都抄起家夥事兒來,氣勢洶洶地怒視著白英這邊的人,頗有種要當場開打的架勢。
要知道丁振國這邊的人大都是些民兵,常年訓練體格健壯,雖然比不上打從部隊裡出來的正規戰士,但實力依舊不容小覷。
倒是白英這邊有點兒慘,都是些下放到農場勞改的壞分子,一個個瘦得跟竹竿有一拚,良莠不齊的。
讓他們比比文還成,比武這不是要他們的命嗎?
毫不誇張地說,單論戰鬥力的話,丁振國那邊的人一個人打他們兩個人都不在話下。
“白姐,要不算了吧”
一向粗神經的夏樂樂也意識到了不對勁兒,己方和敵方的實力差距太大,就算是豁出命去也打不過人家啊!
他慌裡慌張地扯了扯白英的袖子,想要勸白英彆那麼意氣行事。
白英丟給夏樂樂一個安撫的眼神兒,接著她就仿佛是感受不到丁振國那邊的威脅一樣,反倒笑得和善,“丁隊長彆誤會,我也沒想找你們麻煩。就是吧,我剛怎麼聽說你們搶了不少我們這邊的魚呢?既然大家都是各憑本事捕撈海鮮,那就彆乾些劫匪勾當,你說是嗎?”
“哼!還給你們就還給你們,你們也得有那個本事賣出去!”
丁振國沒想到白英叫住他就是為了說這個,雖然很心疼到手的海鮮,不想再給吐出來,可他也不想現在就跟白英起爭執。
倒不是怕了白英,主要是怕白英現在就把這事兒捅給陸場長。
任會計雖然已經跟部隊那邊談好了合作,但是他們倆還沒把這事兒告訴場長,就等著明天部隊來人直接跟農場下通知,這樣到時候場長就算想要偏袒白英也沒法子。
想到這裡,丁振國命令手底下的人把剛才搶來的魚都給撂下,他們則拿著工具到另外一邊去捕魚撿海鮮。
注視著遠處忙得不可開交的丁振國等人,白英心裡隱隱升起疑惑。
太奇怪了
換成往常的話,丁振國可不會這麼好脾氣地把搶到手的魚再給交出來,而他現在還真就這麼乾了!難道是他還打算再搞什麼幺蛾子?
“白醫生!”
這時,白英飄走的思緒被眾人給扯了回來,抬眼看去就見到十好幾個人正眼巴巴地瞧著她,想要讓她給一個確切的答複。
“白醫生,那我們還繼續撈海鮮嗎?”
“撈!”
白英沒帶猶豫的。
不管丁振國他們私底下打的是什麼主意,她都會儘可能找到解決辦法,而不是僅僅因為彆人的競爭就先自亂陣腳。
不然,這樣還沒等敵人使壞,自己就先倒下了
次日一早。
直覺告訴白英,今天可能會不太順。
於是她就請了半天假,讓周莉負責在衛生室那邊盯著,她則守在農場,等著部隊的人中午來拉海鮮。
挑揀魚的挑揀魚,裝填生蠔的裝填,大家在白英的指揮下有條不紊地忙碌著。
直到中午時分
一直以來負責來農場拉貨的人,是趙大勇手底下一名姓王的戰士,然而今天不知怎地卻來了個陌生人。
麵對白英她們抬來的海鮮,這名小戰士連連搖頭,“不好意思,我不能收你們的海鮮。”
白英皺眉問道:“為什麼不收我們的?我們可是已經跟部隊談好了合作的。”
“我、我也不知道,上麵這麼安排的”
小戰士還沒等說出個所以然來,遠處忽然來了一群人。
“當然是因為部隊要收我們的海鮮了!”
對方由遠及近,為首之人赫然是任會計,在他身後是抬著一筐筐海鮮的民兵們,“稱稱,這裡是一百斤海鮮。”
“嗯。”
小戰士也沒再多說什麼,拿上秤輕點起了數目,再如實記下。
趁著小戰士忙活的時候,任會計洋洋得意地衝白英走了過來,神態走姿那叫一個顯擺,就差屁股後頭長個孔雀尾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