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天晚上,白英就挑燈夜讀,寫起了製鹽廠的計劃書。
機會總是留給有準備的人。
萬一劉支書把她的想法報到公社後,公社的領導們有興趣詢問起來,她就可以把這篇計劃書交出去……
“已經很晚了。”
沈傲鋪好了床,看向依舊坐在桌前,點著煤油燈寫字的白英。
白英頭也不抬道:“你先睡吧!我寫完就睡。”
沈傲嘴角下壓,一副不怎麼開心的委屈樣兒。
剛才還抱著他哭呢,女人……
他輕歎一口氣。
見白英似乎已經打定了主意,他隻好自己先睡下,給白英留出了半個床位。
唉,明明已經結婚了,卻還要過著孤枕難眠的日子啊……
沈傲翻了個身,背對著白英,和牆麵對麵。
白英拋卻了上輩子的沉重負擔,此刻心境一片平靜,腦中關於和製鹽廠有關的記憶層出不窮地往外冒,下筆那叫一個飛快。
寫了大半宿白英也不覺得思考困倦疲憊,依舊精神充沛,神采奕奕。
直到天色漸亮,白英才落下最後一筆。
“啊哈——!”
白英起身伸了個懶腰。
已經是早上四點五十了。
白英有點兒心虛,說好的一會兒再睡,她一不小心就通宵了。
瞧了眼床上的沈傲,一整宿下來睡姿連動都沒動過,應該是還在睡的樣子……
白英躡手躡腳地湊過去。
男人麵朝牆麵側躺在床上,因為身量極高,為了讓床能夠容納下他,雙腿微微彎曲,雙臂也環在胸前,一個有些防禦性的姿勢。
略長的發絲稍顯淩亂,給男人增添了幾分生活中的慵懶氣質。
那雙總是沉鬱強勢的黑眸此刻緊閉著,無疑消解了他身上的幾分凶悍之氣,把他堪稱完美的五官顯現出來。
下顎線清晰分明,眉目如畫般精致。
這是一張很好看的臉。
白英一時間盯著看得有點兒出神,等到她反應過來的時候,她的唇就已經貼在了沈傲的側臉上。
唇下的皮膚緊實且韌性十足,是年輕人所獨有的狀態,鼻間充斥著沈傲身上獨有的清爽香草味兒。
!!!
意識到自己竟然乾了偷親沈傲的事情,白英趕緊抬頭,又瞅了沈傲幾眼,確認他沒有醒過來,呼吸依舊平穩,這才鬆了口氣。
生怕等沈傲醒來後再拿她熬夜的事兒譴責她,白英又躡手躡腳地離開床邊,拿起通宵寫好的計劃書小心翼翼地開門走了出去,還不忘帶好了門。
微不可查的關門聲過後。
床上的男人抬手摸了摸臉頰殘留的溫度,唇角勾起一抹弧度。
——
白英提前到不能再提前地來到大隊衛生室。
大概是因為乾了虧心事的緣故,白英甚至都忘記要吃早飯了,腹中早已饑腸轆轆。
好在衛生室還放了一些糕點、糖果之類的玩意兒,這東西還是準備來給周莉的,就為了督促她好好學習,學累了就給她點兒吃的督促她,起到一個吊著驢的胡蘿卜作用。
簡單吃了點兒糕點充饑,白英就打算等到劉支書來大隊後,就把計劃書交給他,讓他好交給公社革委會主任的。
隻是,還沒等白英把她的計劃書交出去,公社革委會的江主任就主動找上門了。
“小白同誌,這位就是江主任。”
劉支書把身邊長相氣質都分外嚴肅的中年男人,介紹給白英。
“江主任,這就是提議在大隊開製鹽廠的小白同誌,小白同誌可是個好同誌,她不僅是我們大隊的赤腳醫生,我們大隊種植草藥也是她的主意。”
江主任打量了白英幾眼,讚歎道:“好好好,年少有為啊!小小年紀就能想出這麼多的點子來,看來建設祖國的重任還得交給你們年輕人。”
白英糾正道:“不,江主任你這話就說錯了。”
聞言,周遭眾人的臉色都變得不對起來。
這小姑娘知道自己在說什麼嗎?
江主任以前在部隊可是連長級彆的乾部,還是因傷轉業來的革委會任職,一開始也有人不服江主任空降過來,結果江主任沒幾天就把底下的人都收拾得服服帖帖。
那叫一個快刀斬亂麻!
關鍵為人還特彆清廉,清廉到有些刻板了,相處過的人中誰不覺得他是塊兒十分難啃的硬骨頭?
本著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的原則,革委會的大家甭管心裡瞧不瞧得上江主任這個大老粗,麵上都得客客氣氣的,恨不得把他當成祖宗供著。
江主任一發火更是沒人敢吭聲,而現在江主任肯誇白英就不錯了,這個小姑娘竟然還敢反著來?
劉支書也急了,瘋狂給白英打眼色,“小白同誌,你是不是聽錯了,還不趕緊給江主任道歉。”
“哎,讓她說,”江主任抬手製止劉支書,饒有興致地看向白英,“小白同誌是吧?你怎麼想的就怎麼說,覺得我剛才的話哪裡不對?”
江主任板起臉的樣子很是唬人,換成彆人麵對他肯定戰戰兢兢,趕緊道歉了。
但是白英很淡定。
大佬有時候的氣質比江主任還要嚇人,講真她已經習慣了。
白英麵上相當淡定,神態頗有種閒庭信步的鬆弛感,“江主任未免太妄自菲薄了,您看著也就三十歲出頭,怎麼就不是年輕人了?咱們乾革命的同誌可不能服老。”
“……啊哈哈哈!”
聞言,江主任大笑了起來,眉眼間滿是疏狂與得意,“你說得對,人不能服老,就要時刻保持積極進取的態度。”
見江主任並沒有生氣,反而還挺高興的,周遭的人這才鬆了口氣。
看向白英的眼神中也多了一點異色。
這哪裡是初出茅廬不懂事的小姑娘?簡直就是混跡官場多年的老油子!
拍馬屁都拍的這麼有水平,不服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