婁敬明點頭哈腰,抱歉地道,“王爺矜貴,真是為難王爺到我們這窮鄉僻壤來,這道路年久失修不好走。”
宋懷英淡漠的道,“為何道路會年久失修,每年皇宮都會往南州撥多少銀兩?”
婁敬明愣了一下,連忙說道,“主要是我們南州的情況不太好,錢是收到不少,但要修挖水渠,扶貧濟困,注重民生,銀兩實在是不夠啊。”
宋懷英沒有說話,繼續往前走,婁敬明悄悄的看了一眼宋懷英,見宋懷因為有繼續追究的態度,稍微鬆了一口氣。
馬車徹底無法前行了,白雲兒便下了馬車和大家一起徒步前行。
婁敬明點頭哈腰討好的問道,“這位姑娘是?”
“是我的王妃。”
“原來是王妃娘娘,失敬失敬,我們南洲的情況太過艱苦,辛苦王妃娘娘了。”
白雲兒對這位婁知府印象並不太好,隻是點了點頭,沒有接話。
這些難民聽著這話都有些驚歎,原來之前施粥救人的姑娘,居然是那高高在上的王妃。
王妃居然不嫌棄他們,還親力親為。
從沒出過遠門的白雲兒,不擅長這樣的徒步趕路,但好像從京都到南邊,本來驕傲明媚的白雲兒沉默了許多,一言不發。
路實在太難走,之前那個要回家鄉找奶奶的小女娃,一不小心摔了一跤,摔得滿臉都是泥,哇哇大哭起來。
大概是摔的疼了,想著被丟在家鄉的奶奶,也委屈壞了,母親一直哄,孩子也不停的哭。
白雲兒走了過去,從腰間的荷包裡拿出了一顆蜜餞,喂到了孩子的嘴裡,“乖,彆哭了,給你嘗一顆最好吃的蜜餞。”
嘴巴裡有了甜甜的蜜餞,小女娃還想哭,卻又怕把嘴巴裡的蜜餞給哭掉了,連忙閉嘴嘗了嘗,這蜜餞可真是甜啊。
在吃都吃不飽的情況下,這些孩子哪還有其他的吃的,這蜜餞大概是這孩子最近吃過最甜的東西。
看孩子不哭了,白雲兒揉揉她的腦袋,這才繼續出發。
腳好像被磨破了,走起路來開始疼痛。
可疼痛中,白雲兒總是想著那個男人臨死之前的眼神。
白雲兒臉上的神情未變,沒有表現出任何異常,宋懷英卻突然蹲在了白雲兒麵前,“上來。”
白雲兒搖頭,“不用,我自己能走。”
宋懷英並沒有起身,還蹲在白雲兒麵前,“不要逞強,你腳程慢,聽話乖一些。”
是的,她走得慢,拖累著大家一起走得慢,白雲兒沉默著趴到宋懷英背上。
就這樣一路行來,大家終於到了南洲。
這場災情的中心。
白雲兒從宋懷英背上下來,看著眼前的荒蕪破敗,這裡曾經真的是一座繁華的城鎮嗎?
如今房屋倒塌了大半,到處都是斷枝門板,還有臟亂的廢棄物品,混合著泥漿。
那些商鋪中,大概能搶的吃的東西都已經搶完了,風一吹,還有老舊的木門嘎吱作響,然後轟然倒地。
婁敬明連忙說道,“已經慢慢在修繕了,隻是這次災情太嚴重,一時半會兒可能還修不太好。”
宋懷英依舊沒有說話,仿佛真的相信了。
婁敬明稍微鬆了一口氣,這次的災情到底怎麼樣,他再清楚不過了,聽說上麵派了一個王爺過來,以為會來大肆整頓,現在看來這王爺,大概就是傳言中的紈絝子弟,成不了氣候的。
看著宋懷英還背著白雲兒,婁敬明就更加放鬆了。
南下賑災,這位賢王還帶著女人,簡直像是遊山玩水的,哪裡像是做正事的人,不用擔心什麼。
稍微值得忌憚的就是這一萬大軍。
不過在他的地盤,就算這位王爺帶了這麼多軍士來,也翻不出什麼水花。
宋懷英回頭對婁敬明道,“先給這些流民安排一個暫時落腳的地方,每日施粥。”
婁敬明有些猶豫,“可是……可是這麼多人,每天要多少糧食才夠呀?
這樣下去不行的。”
宋懷英麵無表情的看了這知府一眼,“照我說的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