盧氏忙道:“她身體不適,欠了你們什麼,直說就是,我替她還。”
怕旁人誤會,又解釋道:“沈禦史一家三口訪親路上遭遇意外,已不在人世,獨留沈娘子一人孤苦無依,我既然遇上了,自然不好袖手旁觀。正所謂救人一命勝造......”
被不耐煩打斷:“我管你這些!她當初雇我們兄弟幾個幫她找爹娘,結果消息給她帶回來了,說好的報酬卻不給!這天底下哪有這樣的道理?”
“我還是第一次見,一個小娘子家家的這麼不要臉皮,怎麼,非要把她爹娘屍體找到,才肯給錢不成?”
“還警告我們,她認識衛平侯府的女君,讓我們不要再糾纏她。笑話!欠債還錢,就算是天王老子來了,今日也得把欠的雇傭錢結清!”
為首的老大盯著盧氏的眼睛,道:“這位女君,我們也不是不講道理的人,這條子上還有沈娘子的手印呢。你若是要包庇她,那就乾脆替她把這個錢出了!”
眾目睽睽之下,盧氏被臊得滿臉通紅。
無暇顧及其他,仆婢把條子拿給盧氏,確實是沈瑩的字跡和手印,上頭明明白白寫了,隻要他們帶回沈禦史夫妻的消息,便付二十貫錢。
盧氏讓人從自己的私房裡取了二十貫拿給他們,後者也乾脆利落,拿了錢就走。
這年頭,一貫錢能夠普通人家生活一個月呢。
盧氏羞臊著臉,還不等她鬆一口氣,轉身回屋,外頭又來了一波人!
“不許走!他媽給老子站住!把沈家那個小娘們給我交出來!”
這一夥人比上一個凶神惡煞,尤其是為首的絡腮胡子,咬牙切齒的模樣,恨不得把人給活活撕了。
邊上有好事者起哄:“這又是欠了多少錢啊?”
絡腮胡子罵道:“他奶奶的,說好的給她跑外祖家送個信,事成回來,就給五十貫錢,說到時候還得請我們護送去她外祖家。結果送信回來,這小娘們立馬翻臉不認人,就給我兄弟三十貫!”
“三十貫也不少了啊!”有個小販插嘴道,被絡腮胡子狠狠瞪了一眼。
“你他媽知不知道她外祖家在哪?我兄弟來回跑了快半個多月,騾子都要斷氣了,沒有功勞也有苦勞吧?她倒好!翻臉不認人,說好的五十貫,轉頭就變成三十貫!”
“就是!難怪她那親舅舅說她命裡克親!一家四口,死了仨,還想要她舅舅派人接她過去!”跑腿的小弟一肚子怨言,“大家評評理,這一連下雪數日,多少地方雪崩,我跑一趟容易嗎?路上還差點碰到劫匪,差點小命都沒了!”
其他人紛紛點頭,那這五十貫錢確實不多。
絡腮胡子叫住盧氏,他剛才可是看的清清楚楚,老吳那錢都拿回來了,他也剛好還差二十貫。
“這位女君,你既然和沈家娘子認識,那這點賬你也給結一下吧!”
條子都在,是怎麼也抵賴不了的。
絡腮胡子冷笑道:“這小娘們還說老子獅子大開口,威脅說要是不見好就收,衛平侯府不會放過我們。老子倒要看看,這還有沒有王法了!”
盧氏幾乎羞於見人,忙推著身邊婆子,“快去、去拿二十貫錢來……”
話說完,衛珍和衛瓊兩姐妹走出來。
冪籬遮掩麵容身形,隻能隱約看出一個模糊的身姿,朦朧之感讓人頓覺氣度非凡。
衛珍道:“衛平侯府上下,從始至終尊法守法,絕不會做出以勢欺人的事情。”
衛瓊點了點頭,道:“沈家娘子不過是我伯母一時心善,救下的孤女,暫且給她一個容身之處罷了。她住進衛平侯府時,從未說過還有賴賬的事兒。”
衛珍讓身邊人數了二十貫錢給絡腮胡子,聲音不大不小,足夠所有人聽見。
“今日的賬,衛平侯府好人做到底,替她還了。但還望大家記住,此等不信守承諾之人,與衛平侯府毫無瓜葛。”
衛瓊強調道:“記住了啊,日後再被蒙騙,衛平侯府可一概不管的。”
人群中有人道:“那這沈家娘子住在衛平侯府,日後還打著侯府的名頭,可怎麼辦?”
問得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