盧氏的父親雖說隻是一個不起眼的庶出子弟,可好歹也是範陽盧氏的人。不管是生前,還是死後,做出的事情都關乎範陽盧氏的顏麵。
若盧母隻是尋常認個孫女,倒也罷了。可沈瑩一旦跟四皇子扯上關係,那不就代表範陽盧氏想要扶持四皇子?
——在外人看來或許是這樣的。
範陽盧氏舍不得把嫡出的女郎押注在皇子身上,便選了個父母雙亡的義女。
算起來,沈瑩雖是小官之女,可也家世清白。配毫無根基的四皇子,也算是綽綽有餘了。
阮箏不答反問道:“你覺得是什麼原因?”
衛珍麵露苦笑,她若是猜得到,又何必求問祖母。
不過,阮箏既然這麼說了,她也隻好費腦思考,猜測一二。
“是因為盧家阿姊的緣故嗎?”
“九娘?占一半吧。”阮箏搖了搖頭道,“再猜。”
衛珍對朝堂上的事情不感興趣,阮箏也就沒有把她往這上麵培養。故而,和衛瑾相比,她的政治嗅覺可以算得上十分遲鈍。
衛珍絞儘腦汁,試探性地問道:“範陽盧氏的家主,有事相求咱們?”
要不然,他為什麼答應?
阮箏無奈一笑。
雲因看不下去,“娘子就彆欺負二娘了。二娘哪裡懂這個?”
衛珍內疚道:“是我愚笨。”
阮箏輕輕撫了撫她的肩膀,“過幾日就是範陽盧氏老夫人的五十大壽,你跟大母一起過去吧。”
衛珍睜圓了眼睛,“那阿姐呢?”
“你阿姐那日有事,事情辦完了自然會過來。”
畢竟衛瑾和盧九娘的關係很好。這麼重要的日子,想也知道不會缺席。
衛珍鬆了口氣,又有些糾結。
她實在不想出門,甚至可以用畏懼兩個字來形容。
沒回平京之前,盧氏曾帶著她去參加當地一位夫人孩子的滿月禮,她其實已經忘記宴會上都發生了什麼,隻記得回家以後,盧氏又氣又失望,說讓她背《女則》,為什麼沒有全部背下來?
然後罰衛珍不許吃飯,一直餓到第二日。
那天晚上,盧氏一邊聽著衛珍肚子裡的咕嚕聲,一邊嚴厲督促她把《女則》連抄兩遍。
衛珍醒到了天亮,聽著外頭的雞鳴聲,好不容易被允許放下筆,卻是雙目無神、雙腿酸疼,整個人如同行屍走肉。
那個時候的她在想:我好沒用,為什麼沒有背下來呢?背下來的話,是不是就不會給阿耶阿娘丟臉了?
現在想起來,衛珍隻覺啼笑皆非。
阮箏問她:“如果實在不想去,大母一個人去也是一樣的。”
衛珍心道,其實也沒什麼。大母永遠不會像阿娘那樣,將她同其他人去做比較。
大母隻會誇她。
“我們珠珠,向來是最乖巧的那一個,是我的心肝肉。”
衛珍每每想起,心裡便跟吃了蜜一般。她抬起頭,露出一個羞澀的笑容,語氣雖輕,卻十分堅定。
“我陪大母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