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第一次沉不住氣,拆膠泥的動作有些急切。柔軟的竹紙表麵,寫著兩個小小的字——二娘。
衛瓊寫信的時候就想,反正天高皇帝遠,她就要喊二娘!二娘二娘二娘!衛珍還能跑到琅琊來打她不成?
衛珍的眼底一閃而過笑意,似乎都能看見衛瓊得意的小表情。
不過,頑皮歸頑皮,衛瓊寫信的時候還是很認真的。
【阿姊台起:
見字如晤,展信舒顏。】
衛珍微微一笑,又有些悵然。外頭到底不比家裡,感覺阿蘊都長大沉穩了不少。是不是受了什麼委屈?
衛珍真是多想了。以衛瓊的性子,她不給彆人委屈受就好了,怎麼可能讓自己吃虧?
更何況,家書嘛,自然是要挑好的說,不然回回訴苦,以後真的受委屈了,跟家裡人告狀,他們不相信了怎麼辦?
衛瓊腦袋瓜可聰明著呢!
她如今的住處栽種了許多竹子,衛瓊讓人砍了幾根,細細雕成書簽,在信裡不忘跟衛珍強調,隻有她有一整套哦!其他人都隻有四張!就連大母也是!
看到這話,衛珍的腦海中不禁浮現了她那張慫慫的包子臉。
怕她因為二娘這個稱呼跟她算賬嗎?
衛珍心想,她才不是這麼小氣的人。
隨信件而來的包裹有點多,門房按照上頭的簽子,交給了各房主子身邊的仆婢。
盧九娘在這的話,送來的四張書簽便直接送到她手中。精雕細琢的梅蘭竹菊,又精巧又雅致,讓人讚不絕口。
盧九娘也讓人做過書簽,但用的是普通木材,做工反而也不如衛瓊送的這幾張精美。
“難為阿蘊在琅琊還惦記著我。”她臉上露出甜甜的笑容。
正巧衛啟過來,他還不知道盧九娘過來學書法的事情,走到院子裡就開始喊:“阿姊,阿蘊的信呢?是在你這嗎?”
衛啟一聽妹妹的消息便從練武場趕了過來,雖然兩個人不對頭,不是在拌嘴就是在拌嘴的路上,但那畢竟是他唯一的妹妹啊,又去了琅琊,衛啟心裡一直都在惦記她。
少年郎君三兩步邁上台階,額頭上的汗珠滾落,被隨手抹去。
結果一抬頭,就和盧九娘對上視線。
盧九娘訝異的目光落在衛啟身上,想笑又不能笑,朝衛啟微微頷首後便走到屏風後。
“大郎。”衛珍淡淡道,“阿蘊給你的信在大母那。”
“哦哦、哦......”衛啟結巴了一下,轉身的時候差點一個趔趄,幾乎是落荒而逃,滿臉通紅。
衛啟連阮箏那邊兒都沒去,一口氣跑出老遠。
回到練武場的時候,臉上的熱意還沒下去。他不禁懊惱,應該跟阿姊她們賠個罪再走的......
盧九娘走出來,想到衛啟方才的愣怔,不由撲哧一笑。
“那是你家大郎吧?跟阿蘊長得有幾分相似,性格卻是天差地彆。”
衛珍也笑,“大郎平日裡最是行為規範,儀表整潔,今日還是破天荒頭一遭這個模樣。想來是聽說阿蘊來信,這才如此匆忙。”
盧九娘理解地點點頭。
另一邊,阮箏見雲因一臉笑意,不由挑眉道:“發生了什麼?你這笑得跟掉進米缸的老鼠似的。”
雲因笑道:“剛才大郎來過了,去找二娘,結果看見九娘在那,想來是覺得冒犯到人家了,臉紅得跟什麼似的,東西也不拿就跑了。”
阮箏:“......”
雲因感慨道:“年輕真好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