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光公主有些不好意思地低了低頭,道:“兒前些日子聽敬文館的先生講起黃河流域的曆史,有些好奇。所以想讓阿耶替我解惑,古往今來,曆朝曆代是如何治水的呢?”
高琛一愣,沒想到女兒會有這樣的憂患意識。他看著不驕不躁、虛心討教的女兒,仿佛在她身上看見了自己的影子,“神光,你若是個男兒就好了……”他喃喃道。
話說完就有些後悔,神光公主要是個男的,早就被立為太子,這大魏的半壁江山恐怕也早就被外戚牢牢掌握手中。
神光公主未有所覺,臉上浮現淡淡的笑容,“難道我不是男兒,阿耶就不疼我了嗎?”
高琛道:“自然不會!”說起這個,他就想到神光公主今年也十三了,是可以相看親事的年紀。
不過女兒好像很喜歡讀書,尋常女郎喜愛的脂粉首飾,她雖然也感興趣,但看過把玩過也就過去了。這些年來,神光公主一直在堅持做的事情,除了念書,就是學淬體術。
姑婆說過,想要乾大事,最主要就是有一個好身體。君不見劉皇叔“創業未半而中道崩殂”?多少英雄豪傑,英年早逝。她為了皇位,已經付出這麼多,身上背負的早已不止是母親的厚望,還有阮家上下幾百口人的性命。
她絕不能,讓阮家,衛平侯府和其他支持她的人失望。她沒有退路,也不能退。
高琛輕輕撫摸女兒的腦袋,柔聲問她:“一晃眼,神光都這麼大了,有沒有想過要嫁一個什麼樣的郎君?”
神光公主微微抿嘴,不大高興道:“我才不想嫁人。”
高琛還以為女兒受了什麼委屈,忙問怎麼了。
神光公主皺眉道:“兒在敬文館讀書,不論是宗室子弟,還是其他人,都像是來混日子的。就連幾位皇兄也是如此,對待學問和先生毫無敬意。倘若世間男子都是這般,兒臣為何要嫁人?他們哪一個及得上兒臣?”
高琛啞口無言。
神光公主不服氣道:“難道要我日後的子女,也隨他們父親一般隻知享樂、不求上進嗎?兒臣如今是公主,又不懂的地方可以問先生,還可以問阿耶,那以後兒臣的子女若是在家中有個一知半解,該問誰呢?”
高琛倒吸一口冷氣,這倒是個問題。
他開始絞儘腦汁想,士族子弟中有哪些出類拔萃,年紀又和神光公主差不多的兒郎。
想來想去,試探道:“你阿娘可有提過,你阮家的那幾個外兄?”
神光公主搖了搖頭,“阿耶也知道的,阿娘平日裡從不操心這些事情。”
高琛不高興了,“這是你的終身大事!她怎麼能不操心?”
神光公主有些委屈,“阿耶就這麼想把兒臣嫁出去嗎?是不是兒臣太煩人了?所以……”
“沒有的事。”高琛在自己喜歡的兒女麵前一直是個慈父,溫聲細語道,“隻是定親,又不是成親。你年紀還小,阿耶怎麼舍得這麼快就把你嫁人?怎麼著也得十七八歲才行。”
神光公主微微一笑。
嫁人?
皇帝怎麼能嫁人?她要的是選侍,去父留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