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內侍也是個妙人,恭敬而和善地對林貴妃道:“聖上一貫看重娘娘,娘娘可莫要讓聖上失望啊。”
林貴妃心中一喜。七年前,她本以為高琛會因為那件事情厭棄阮皇後,沒想到反而令高琛打消了對阮家的疑心,雙方維持著表麵的和氣一直到現在,高琛也任由阮皇後作天作地,甚至好幾次爬到他頭上。
想到阮皇後這些年來,什麼都沒付出過,唯一一次從手裡頭縫裡漏出一點財帛賑災,還被所有人大肆讚揚,而她,就算再怎麼勤儉樸素,也還是有人說不敬皇後、狐媚聖上。
真正狐媚的分明是阮閒才對!林貴妃的眼中流露出一絲怨恨。
有些人生來好命,可她偏偏不信命!想要什麼,她都會自己去爭取!
林貴妃知道,阮皇後一直以來就沒把她放在眼裡,可偏偏高琛願意讓她生下皇子,還要培養她林家的血脈繼承皇位。
不管阮皇後再是出身高貴又如何?從這一點上,她就已經輸了!
林貴妃吐出一口氣,吩咐底下人:“從今日起,你們都當心些,這次的冬至家宴,本宮不允許出現半點差錯。知道嗎?”
“唯!”一眾宮人應聲道。
自從紀王成婚以後,高琛又給兒子安排了兩位家世遠在紀王妃之上的側妃,雖說態度依舊不冷不熱,但明眼人都能看出來這對父子是要和好如了。
隻可憐那位紀王妃,成了高琛和紀王父子生出嫌隙的犧牲品,除非能儘快生下嫡子,不然的話,到最後也是死路一條。
一旦紀王有登基的可能,她這個相貌平平,又無家族助力的紀王妃,就要換人來做了。
兒子不喜歡,林貴妃這個當娘的自然更不可能看上紀王妃。
如今阮皇後生病,按照規矩,幾個兒媳理應侍疾。林貴妃卻留了安王妃在身邊幫襯一起操辦家宴,反而把紀王妃趕去侍奉阮皇後。
侍疾能是什麼好差事兒?且這個大家還是皇後。
紀王妃心中恨死林貴妃,沒想到,到了驚鴻殿後,阮皇後雖然麵色蒼白,咳嗽不止,但卻比她那正經婆母還要和善得多。
“阿曹,你離遠些罷,彆過了病氣。”阮皇後捂著嘴咳了兩聲,絕美的容貌不僅沒有因為病中黯淡,反而因為這羸弱病氣,愈發惹人憐惜。
紀王妃一時看呆了眼。
顏女官笑道:“還是五娘知道體貼人,瞧我,都忘了這事兒。”
阮皇後淡淡一笑,“永安侯是我阿耶阿姑的外弟,算起來,我們兩家也是親戚。”
紀王妃心下一酸,她也是知道家裡一些往事的,但凡祖父那個時候勸著一些曾祖,和阮家共進退,她們曹家又何至於落得個親戚退避三舍的下場?如今也不過是頂著個無用的爵位,表麵光鮮罷了。
看紀王是怎麼對她的就知道了。
紀王妃沒想到阮皇後還肯念著一點兒親戚情分,頓時眼眶泛紅。
若是曹家沒有做出那等事情,有阮皇後在,她又何至於被賜婚給紀王?便是隨便嫁個人家,也好過在這受紀王母子的氣。
阮皇後垂眸掩下嘲諷,讓顏女官帶紀王妃去外頭歇息。宮人這麼多,哪裡需要紀王妃在這忙活?更何況,她如今還是紀王的正妻,再怎麼樣也是夫妻一體,阮皇後不信她。
阮皇後小小的舉動反而令紀王妃心中生出感激,隻可惜中宮無子,否則,林貴妃也不敢這樣肆無忌憚對待自己。
她不就是覺得,儲君之位隻會落在紀王頭上嗎?
紀王妃咬了咬牙,真讓紀王做了太子,繼承皇位,她能得到的最好的下場也不過就是貶妻為妾,退位讓賢。